实验开始后,裴时霁闭上眼,试剂顺着导管缓缓注入手臂。
他眉心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沈絮站在单向镜前,一边观察,一边记录所有变化。
宁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程双把记录板递给他,朝他挤了下眼。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惯常的弧度,眼底的温度却比平时低了一截。
“他这样,又何尝不是算计你心疼?”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絮没转头:“不是算计的问题。”
“那是什么?”宁淮偏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在你这里,没想到也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沈絮终于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她说:“一个人真心对另一个人好,对方是能感觉到的。”
“我对你不好?”
“宁淮,我怀疑你在故意听不懂。”
看到有研究员走过来,沈絮闭上嘴,借着观察的由头往旁边挪了几步。
“宁老师,这个数据有问题。”
程双见状,上前拦住研究员:“老宁在盯实验,有什么事先告诉我。”
“是Psifade的原料,实际比记录多了2%……”
沈絮的笔尖一顿。
他们实验室在研究Ashfuse,这里却在研究Psifade。灰域流通的其他禁药,难道都和实验楼脱不了干系?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玻璃窗后面,仪器的提示音忽然变了调。
“滴滴滴——”
裴时霁的身体猛地绷直,测试线被扯得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指尖开始兽化,狼爪弹出又缩回,反复几次,像在对抗什么。
监测屏上,精神力曲线陡然拉起一道红线。
“宁老师,实验体精神力失控,达到危险阈值!是否继续测验?”
宁淮快步走到控制台,手指在面板上飞速操作:“暂停ZJ-27注入,切换镇静剂B方案,先稳住精神力。”
沈絮拿起对讲机,朝里面说:“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测试线扯断了更麻烦。”
玻璃窗后,两个研究员死死摁住裴时霁的肩膀和手臂。
他额角青筋凸起,狼耳完全兽化,耳尖微微发颤,指节攥得发白。
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他还在笑:“沈絮,你还真是变脸第一人。哄我安心做实验是吧?”
沈絮脸色不变:“我劝过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切,多哄我两句能要你命似的。”
他说得轻松,沈絮却盯着监测屏上那条几乎触顶的曲线,记录板越攥越紧。
“去找方岭拿Psifade的原料,这里的不够。”
沈絮转头,疑惑地看他。
宁淮拿走她手里的对讲机,笑了笑:“絮絮,你不会有事的。”
“我为什么会出事?”
“他拿命威胁,难保你不会感动到殉情。”
“真会脑补。”沈絮看他,“要多少?”
宁淮想了想:“搬两箱过来,其他实验也要用。”
“知道了。”
看着女孩转身离开,宁淮的目光冷冷落在玻璃窗后的裴时霁身上。
如果不是弄不清她和她们的性命为什么相连,他现在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做掉裴时霁。
实验出意外,很正常。
“怎么不说话?沈絮,你跑了?”
里面的研究员忽然发现,刚才平稳的检测器数据重新跳动,精神力波动直接将按着裴时霁的两人激倒。
宁淮拿起对讲机:“她确实走了。你对她没那么重要。”
“宁淮,”裴时霁嗤笑,检测器慢慢稳下来,“那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原型是你吧?”
他抬眸,隔着单向镜,像是能直接看到外面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