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霁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慌乱:“再说后悔,沈絮,我会杀了你。”
他的掌心严严实实地捂着她的嘴,指节紧绷到发白。
脖子上那道咬痕还在往外渗血,夜风贴着雪地灌进来,冷得沈絮指尖发麻。
她想要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
意识开始模糊,她最后看见的,是他慌乱的眼神。
何苦呢。
再次睁眼,沈絮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被人攥着。
她动了一下手指,裴时霁几乎是瞬间从床边弹起来,眼底的血丝和下巴冒出的青茬都没来得及收拾。
“还难受吗?你睡了一天了。”他把她扶起来。
沈絮摇头,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我说的后悔,不是后悔认识你。”
裴时霁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往门口走:“你好好休息。”
沈絮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不摊开说清楚,心结只会越缠越重。以我们两个的性子,不出一个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裴时霁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她,攥紧的手微微发抖,胸口起伏了几次,才开口:“你说,我听。”
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扫帚靠在门边断成几截。
沈絮看着他的背影:“我偶尔会想,如果那时候答应和你交往,你是不是不会这么痛苦。”
是真是假,裴时霁听得出来。
可他做了什么?
愤怒占据了上风,差点害死她。
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过身,几步走回来,把她搂进怀里,额头埋进她颈窝。
“对不起。”
他吻了吻那道咬痕,“其实我拥有的已经很多了……可我就是不满足。”
裴时霁微微抬头,那双眼睛里水光晃动。
“我知道不对。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不忮忌温以渡他们?”
沈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抓住她的手腕,低头把唇贴在她指节上,声音压得更低了:“沈絮,你教教我,好不好。”
滚烫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又被他一点点吻掉。
【呜呜呜呜,我那么一个大男主,都成可怜小狗了……絮姐你多爱他一点点吧。】
系统哭得正起劲,却听见沈絮冷静的声音落下来。
“那就别拿愧疚来逼我。就像你说的,利用我的愧疚,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裴时霁抬起头,那张脸上还挂着脆弱的痕迹,嘴角却已经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什么时候发现的?”
“重要吗?”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是不重要。”
裴时霁摩挲着她手腕的旧疤:“我难过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
沈絮抽回手:“过满则亏。”
“所以你就是混蛋。”裴时霁伸手捏住她的脸,把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要不是你纵容,我也不会以为你吃这套。演这么久,你倒是早点戳穿我。”
沈絮“呵”了一声。
他捏得更紧了些:“‘愧疚’这招,温以渡用得比我还顺手,你怎么对他的?沈絮,你就承认你偏心吧。”
沈絮被他捏得口齿有些模糊,声音倒还稳着:“他是个病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裴时霁冷呵了一声,半天没缓过来:“还觉得他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