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天水城,太守府。
马遵在厅内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吱嘎作响。
他派往上邽和长安的求援信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城外的汉军不再叫骂,也不再变幻阵型。
他们就那么驻扎在城外,每日操练喊声震天。
但那些喊声,却比最恶毒的咒骂更让马遵心惊肉跳。
“姜参军来拜师,我大汉保你拜将封侯!”
“麒麟儿弃暗投明,就在今日!”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天水城每一个人的心里。
最初城中军民还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蜀寇的离间之计。
可随着时间推移,城中守军的眼神变了。
他们看向姜维的眼神,从敬佩变成了躲闪,最后化作了猜疑与戒备。
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入,脸色难看。
“府君!”
“城东的粮仓守卫,昨夜又抓了几个散布谣言的,说的还是那些话!”
马遵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幕僚的衣领“援军呢!长安大将军的援军到哪里了?!”
幕僚的声音都在颤“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我们派出去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
马遵松开手,身体一晃颓然坐倒在主位上。
他虽然才能平庸,但不是傻子。
城外大军围而不攻,城内谣言四起。
派往外界的信使全部失联。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天水城彻底罩住。
而这张网的中心,似乎就是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姜维。
就在此时,姜维从厅外走了进来。
他依旧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几日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背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同僚的疏远士卒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
姜维躬身行礼“维,参见府君。”
马遵抬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让他倚为长城的年轻脸庞,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眼神里再无半分信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猜忌。
“伯约来了。”马遵的声音干涩,“城外蜀寇,今日可有异动?”
姜维答道“回府君,蜀寇依旧按兵不动,每日只在营中操练。”
“倒是我军士气…因流言而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