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就那样静静看着马,不催促也不言语。
他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承诺。
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的信任。
那是一种疯子看见另一个疯子的欣赏。
咔嚓!一声脆响。
马手中的陶碗竟被他生生捏碎!
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酒液混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落在地上。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哈哈哈!”
一声凄厉苍凉的长啸,从马的喉咙里爆出来!
啸声冲天而起,震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簌簌作响。
枯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绝望的雨。
马积压了数年的郁气,都在这一啸中尽数散去!
关索和马岱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两人眼中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这才是真正的锦马!”关索喃喃自语道。
他心中的那个英雄形象,在这一刻终于与眼前这个男人重合。
马岱更是老泪纵横。
已经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兄长这般模样了。
啸声止歇。
马看向魏延,那双曾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若文长将军真敢开笼,愿为将军,为我大汉,解这羌人之乱!”
魏延心中一沉,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西凉锦马!这一声长啸吐尽了往日的晦气!”
“从今往后,我大汉的车骑将军马孟起,他回来了!”
此时马岱却快步上前,扶住马的另一边手臂。
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魏延能听到的音量急切说道
“魏将军,家兄他……他这些年积郁成疾,心病引动身病。”
“若再不好好调养,恐怕时日无多。方才那一啸,已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积郁成疾!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魏延心上。
难怪,难怪马会颓唐至此。
英雄最怕的不是战死沙场,而是病榻等死。
魏延沉吟片刻。
难道要放弃吗?
一个快死的马,还有什么用?
不!
他魏延从不做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