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禄迟迟没有回复,但是那位老太太在车上开始给孟羡锦讲起了事情的起因和过程。
老太太说他们家是住在城北那边的一个离市区还有些远的小村里,每家每户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子里面都有一口打水的井,她儿子叫周大柱,儿媳叫刘翠芬,孙子叫周小军,今年七岁。
一家人儿子和儿媳就在附近的工地上干活,她在家靠种地和养些鸡鸭过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缺吃喝。
那口井是祖上传下来的,用了好几辈人了,水一直很清,旱年也不干,村里人都说那口井位置好,打在了水脉上。
事情出在前天傍晚,周小军放学回来,在院子里面玩,他奶奶在厨房做饭,听到院子里“扑通”一声,跑出去一看,孙子趴在井口边上,半个身子探进去,两只手扒着井沿,脸朝下盯着井里看。
老太太吓坏了,跑过去把他拽回来,问他看什么,周小军不说话,只是指着井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太太以为他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摔着,就说了他两句,拉他回屋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周小军就跟自己的奶奶说,白天的时候,看到那个井下面有一个人,跟他说话,让他下去玩。
老太太以为小孩子胡言乱语,那口井都多少年了,什么怪事都没出过,而且他们家祖祖代代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井下有一个人,简直是胡说,老太太也没有当回事情。
当天夜里,周小军的爸爸周大柱起夜上厕所,说是听到井里面有人说话,声音还很清晰,走过去看,就一个劲的往井里面栽,要不是他媳妇刘翠芬听到动静跑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裤腰带,他就掉下去了。
老太太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响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孟羡锦坐在她旁边,没有催,只是安静地听着,姜楠花坐在另一边,避水珠捏在手里面转来转去。
“后来呢?”孟羡锦问。
“后来我儿媳妇把他拽回来了,两个人一晚上没敢睡,坐在屋里开着灯坐到天亮。”老太太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第二天早上,我孙子周小军又跑到井边,说下面那个人在说话,要我们救救他,我跟他爸都不敢过去,连忙去找人想来看看,但是村里的人都说那口井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当天下午,他们一家人都在家里面,这一回,不止是周小军,就连他们都听到了井里面传来了人声,真的有人在说话,老太太的声音在车厢里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些气喘吁吁的,神情变得有些惊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整个人缩在座位里,两只手绞着衣角的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那天下午你们听到井里有人说话,说的是什么?”孟羡锦问。
老太太咽了一下口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忆那个声音,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是一个男人,但是声音很沙哑,一直在说救救我,救救我。。。。我儿子周大柱站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他当时就想报警,但是我拦住了,村里的老人说那口井是祖上传下来的,动不得,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万一听不到那个声音,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傍晚的时候,周小军不说话,不看人,坐在墙角抱着膝盖,手里攥着一截铅笔在地上画圈,不吃不喝,谁叫都不应,而那个时候井里面又传来了说话声,一声比一声急。
周大柱当下就报了警,警察来了,给民调局的打了电话,钟志华去的,钟志华刚到,周大柱和周小军同时倒下,口吐白沫,眼神呆滞,身子僵硬。
钟志华去看了之后,确认周大柱和周小军的魂被带走了,急急忙忙的就准备叫魂,人的魂一旦掉了,过了时机再不叫回来,就等于直接死亡,钟志华连忙让手下的人准备东西,开始叫魂,一次没有叫回来,两次没有,三次都没有叫回来,这就是大事情了。
叫魂叫三次不回来,多半凶多吉少。
而且当时井里面的水就像是被煮开了水一样,开始在井里面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而且水位越来越上升,直接溢了出来,水出来不是清水,反而是黑水,咕噜咕噜的一直溢出来,还一直有声音传来。
“救救我,救救我,让你们救救我。。。。”
“不救我就死,不救我就死。。。。。”
“快点救我,快点救我。。。。。”
孟羡锦听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钟志华。
钟志华从后视镜里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老太太继续说,钟志华第三次叫魂失败之后,脸色就不太对了,他把周大柱和周小军从院子里搬出来,让老太太赶紧找人帮忙,说这件事他一个人处理不了,而且不一会儿,院子就被淹了起来。
他联系了民调局的人过来把周大柱和周小军先安顿好,然后带着老太太出来找全福禄。
结果全福禄不在,但孟羡锦在也是一样的。
两条人命。
“叫魂的那些东西,那边都齐全吗?”孟羡锦问到钟志华,钟志华点了点头:“什么都有,但那口井怕是不好弄。。。。”
因为一直在外面溢水,他们不敢贸然下去,也查不出来之前那口井是不是死过人还是什么之类的,总之有些无头绪,还有些棘手。
孟羡锦转头看向姜楠花,幸好姜楠花来了,阴阳眼能够看到不一样的,跟那些后天开了天眼的人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花花,你等一下去井边看一下。。。。”
姜楠花点头:“你放心吧,你先去叫魂,晚了怕是真的不行了。。。。”
钟志华行驶的速度很快,四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里面是村子,而且很密集,所以车子只能暂时停在路边,他们只能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