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银子?这都能买半头猪了。
这哪里是烧炭,这是在烧钱啊。这四倍的差价,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贤妃啊贤妃,你这是把皇上当冤大头宰呢。还省下三千两?我看你是贪了三万两都不止。
萧辞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两银子一斤炭。
他虽然不常过问这些琐事,但也知道物价。哪怕是贡品,也绝不可能贵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她所谓的“精简用度”?
这就是她所谓的“理财高手”?
把国库的钱理到自己的腰包里,确实是高手。
沈知意还在继续翻,越翻越觉得心惊肉跳。
还有这个。‘宫女冬衣,每套五两’。实际上用的是最次等的麻布,一穿就破。
还有这个。‘御膳房食材损耗’。好家伙,这一天损耗的猪肉都能喂饱一个连队了。
全篇都是假账。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这贤妃看着精明,实际上蠢得可以,做得这么明显,是觉得没人会查吗?
还是觉得皇上真的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傻白甜?
萧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信任她。
因为她出身皇商,懂经营,会算账。他以为她能帮他分忧,能帮他整顿后宫。
结果呢。
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信任的?
贪污。造假。中饱私囊。
甚至还敢在他面前邀功请赏,把他当猴耍。
贤妃见皇上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
“皇上,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这账目有什么问题?”
她有恃无恐。
这些账目都是她那个精明的表哥做的,层层掩饰,滴水不漏。
就算是户部的老吏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破绽。
更何况是皇上这种日理万机、根本不懂柴米油盐的人。
至于沈知意那个草包,就更不用担心了。
萧辞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从沈知意怀里拿回了那本账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翻开到“炭火采买”那一页,指尖在那行“单价二两”的字迹上重重一点。
“贤妃。”
萧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朕记得,你家里是做皇商起家的。”
贤妃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点头:“是。臣妾祖父。”
“既然是皇商,那你应该最清楚物价。”
萧辞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此时已经布满了寒霜,锐利如刀。
“那你告诉朕。”
“这京城里,哪家的炭,能卖到二两银子一斤?”
贤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