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合约乃是“强制”的,即便大汤败了,他二人也无甚损失。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如何不值得赌上一把?
黄老邪暗暗点头,心道“原来是用这一招收服儒家文人。”又想“如今还有谁说这小子不得民心?他娘的,这小子当真邪门得紧,整个河北之地,竟全被他收得服服帖帖!这般洞察人心的本事,着实了得。”
只听元好问开口道“大都督,这乾坤院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易逐云道“简单与你们说个明白。乾坤院乃大汤至高无上的立法机关,凡它所颁布的法典,人人都得遵守。便是我这个大都督,也不能例外。哪怕将来立了皇帝、立了王,也必须遵从此法,否则直接废掉!”
元好问大吃一惊“废掉?”
易逐云道“正是。法典至高无上,法典之下,人人平等!”
四个老者还不及震惊,又听易逐云道“乾坤院分作三院乾院为贤议院,坤院为民议院,另有一院为编程院。眼下贤议院就你们二位,民议院空着,编程院只我一人。实是养不起那许多闲人。待这一仗打完,国计民生恢复之后,里头的席位,再由各方国推选代表入驻。”
元好问看了看合约,又道“那三条律法原则又是什么?合约上并未写明。”
易逐云道“第一条,保障每个大汤国民的正当权益。第二条,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第三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优先级依次排列。还有没有问题?没有便滚蛋。”
李冶捧着合约看了半晌,半句话也说不出,这时却忽然脱口道“有有有……”
易逐云把手一挥,道“乾坤院的事,老子没工夫跟你们瞎扯。等你们到了中都,以道先生自会与你们说个清楚。”
元好问道“以道先生便是大汤相么?”
那王文统声名远不及元、李二人,故而有此一问。
易逐云心中雪亮,道“他不是相,你们也不归他管。他只管调配人手,供你们驱使。乾坤院乃大汤至高无上的立法机关,至高无上,懂了么?妈的,一个个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冶又道“那相呢?我与裕之归相管?”
易逐云一拍额头,骂道“老匹夫,一个个的,都在寻主子,这是什么奴才德性!老子也不管你们,老子只是临时代表大汤国强制雇佣你们,一切按雇佣合约行事!”
元、李二人虽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黄药师哈哈大笑,摇头道“如今裕之、仁卿皆是大汤重臣,你这小畜生却还是这般粗鄙。”
易逐云喝道“张德辉!”
张德辉应声上前。
易逐云指着黄药师道“给这老匹夫也写一份雇佣合约,让他来做大汤任六年期相!”
黄药师眼皮一跳,喝道“你说什么?”
元、李、张三人齐齐望向黄药师,只见他嘴角微微抽搐,沉声道“你让老夫给你当相?”
易逐云道“什么叫给我当相?是给大汤当相!”
黄药师拂袖怒道“不可能,绝无可能!老夫凭什么替你卖命!小畜生,你到底想怎样?”
易逐云道“老匹夫,你想食言不成?”
黄药师本以为他必是来求自己允了程英之事,万万没有料到,这小畜生的目标竟不是徒弟,而是自己。
但赌斗已然输了,他黄药师一口唾沫一个钉,岂能出尔反尔?心念电转,冷冷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老夫来做这个相,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我徒儿!”
程英在隔壁听得心惊肉跳,心道“师父一生逍遥自在,莫说做什么相,便是让他做皇帝,他也一万个不肯。云郎,你可千万别逼他了,否则师父从中作梗,你我今生恐难再见了。”
只听易逐云道“老匹夫,几十年了,你还没玩够?这个相,你不做也得做。”
程英只觉眼前一阵黑,又暗自宽慰“云郎不知我就在此处,只当师父是凭空威胁他罢了。”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只听黄药师喝道“你敢威胁老夫?”
易逐云道“谈不上威胁。任期一到,你自行滚蛋,自有方国选上来的人接替。你我只是交易罢了。你也拦不住我与英妹,因为我和她是夫妻,是感情,是爱情。这些东西,是不能拿来交易的。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条件的爱!老匹夫,你一生深情,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要逼老子带上外面一百多个兄弟跟你拼命,大不了这汤国不要了,老子不干了……”
三个老儒听到此处,哪里还坐得住?你不干了,我们怎么办?慌忙围住黄药师,七嘴八舌地劝将起来。
“黄岛主息怒,息怒!”
“大都督年轻气盛,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年轻人为了情爱,什么事做不出来?黄岛主便让一步吧!”
你一言,我一语,劝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