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沉声道“妖道,你师徒二人既与金轮国师结下梁子,我等愿助你一臂之力,共抗金轮。”
密道之外,重阳剑淡淡道“你们这三个丑八怪,顶得了什么用?我师徒从不收无用之人!”
侯通海破口大骂“直娘贼,操你奶奶的,你才是废物!只会使些阴谋诡计,算甚么英雄好汉?有种便光明正大,跟你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重阳剑笑道“你不配与我动手。”
侯通海气得七窍生烟,便要扑将出去。沙通天急忙伸手拦住,侯通海只得在原地跺脚叫骂,却也无可奈何。
程英双手虚按,示意三恶莫要出声。
三恶会意,当即噤声。
程英心想不知那玄冥老妖道是否也在上面?若只有这小妖道一人,我只消与他缠斗片刻,沙通天等人便可脱身。当下开口说道“金轮国师已与罗汉堂座无求会合,转眼便到。届时大家都不好看了。”
重阳剑笑道“多谢姑娘提醒。”
顿了顿,又道“程姑娘,你其实已别无选择。你那表妹,如今正在恩师手中。恩师第一次入寺之时,便已将令表妹救了出来。”
程英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住。心下大惊原来那老妖道带走的“僧人”,竟是表妹!我还一直以为她在寺内,白白折腾了这半日!
重阳剑又道“陆姑娘,你说句话罢,免得你表姐不肯相信。”
片刻间,只听陆无双的声音传了出来“表姐,千万别出来!两个妖道都在外面,还有一群秃驴听他们号令……”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程英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高声叫道“表妹!表妹!他们将你怎么样了?”再无半点回应。程英更是焦急如焚。
沙通天压低声音道“夫人,让我三人先冲出去,你寻机脱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保全那位姑娘,也算报答教主知遇之恩。”
侯通海道“老侯能与教主这等英雄做兄弟,这辈子没白活!”
灵智上人双手合十,微笑道“侯兄总算说了句人话。”
侯通海瞪眼道“老子以前说的不是人话?”
灵智上人道“是人话,只是不大正常。”
侯通海奇道“如何不正常?”
灵智上人道“教主说你是唐人。那唐朝早已灭亡,你还活在世上,能算是正常人么?”
侯通海挠头道“倒也是这个理。可话说回来,唐人大多也是汉人,怎地就不正常了?”
沙通天皱眉道“师弟,少说两句。”忽然脸色一变,惊呼道“火油的气味!”
侯通海怒道“这妖道好生卑鄙,竟是要赶尽杀绝!”
程英心神大乱,苦苦思索,一时也无计可施。闻到这股火油气味,便当机立断,低声道“退回去!”转身便朝密道深处走去。三恶紧紧跟上。
密道那头,隐隐传来争吵之声
“……你这卑鄙小人,竟投靠蒙古人做汉奸,简直是我少林的耻辱!”
另一个声音道“师弟,甚么汉奸不汉奸,那不过是哄骗愚夫愚妇的幌子罢了。国师也并非蒙古人,乃是乌斯藏人。难道国师便是乌斯藏奸?他在大蒙古国,难道便低人一等了?师弟,你莫要这般迂腐……”
金轮国师哈哈大笑“无求所言极是。将来大家都是大蒙古国的武人,况且同属佛门一家,何来高下之分?你武功好,旁人便高看你一眼;你武功差,人品若好,也无人敢瞧不起你!怕只怕,武功稀松平常,心里却死守着甚么华夷之别,自以为高人一等,视他人为蛮夷。这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腐儒,又有何异?”
无求忙道“国师此言,句句在理。无求敬佩之至。”
有人怒斥道“妖僧花言巧语!无求卑躬屈膝,无耻之尤!”
又有人高声道“若要我等屈服蒙古鞑子,除死方休!”
一时间群情激愤,喝骂声此起彼伏。
只听金轮法王一声暴喝“找死!你们真以为这区区破阵,能拦得住老衲?”
无求陪笑道“国师息怒,国师息怒。师兄弟们与晚辈们一时想不通,也是在所难免。战场上抓来的俘虏,也不是个个都心服口服的。凡事总有个过程!”
金轮法王道“给你一炷香的功夫。若还说不动他们,可就莫怪老衲手下无情了!”
无求连连应道“是……是……”
忽听霍都插话道“师父,那妖道会不会在前面……”
金轮法王冷哼一声“管他在不在,反正都不是老衲的对手。”又道“一盏茶后,老衲便要出手了!”
程英低声吩咐沙通天等三人,各自从地上尸体身上剥下僧袍,胡乱裹在身上。
密道那头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暗忖“倘若出声提醒金轮法王,我四人反被前后夹击。那老妖道必定立刻放火烧达摩堂,到那时大伙儿谁也出不去。”
又想“可那老妖道守在顶上,我们四人,恐怕也不是那对妖道师徒的对手。”
决心一下,便道“侯前辈,你往前跑出十丈,便高声呼喊,就说妖道堵住了出口,大伙儿出不去了。喊完之后,立刻折返回来。我与沙前辈、大手印大师,趁势冲将出去。”
侯通海应道“是!”
便已窜了出去。
沙通天皱眉道“这……未免太过冒险了。”
程英道“你们三人合力猛攻那小妖道。若能将他拿下,便用他来换我表妹;若是拿不住,大伙儿便分头逃散,去寻云郎,请他设法救我表妹……”
沙通天道“那夫人你呢?”
程英道“我自有打算。”
沙通天沉吟片刻,又道“少林寺屋宇众多,咱们也四处放火,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