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眠却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
他只知道,在这一刻,内敛含蓄的言卿,在阳光下,在所有人面前,给足了他膨胀的安全感。
那些被分离焦虑症折磨的夜晚,那些被无解的情绪拉扯的窒闷煎熬的时候,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阳光破开青春的阴霾,彻底照亮了他的生命。
在言卿温缓绵软的声音里,熬人的检讨环节终于结束,黎星眠也离开校门,平息了广场上的震惊和混乱。
他一步一步向车子走去,身后传来校长的声音,“接下来,我们请优秀学生,言卿上台讲话。”
言卿熟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黎星眠灿然笑了一下。
心脏软绵绵的,像温热的火焰一样,柔软,灿烂,像春日里的第一声惊雷。
此刻的黎星眠还无法确认这声惊雷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从这一天起,言卿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
黎星眠说话算数,他用自己的零花钱补偿司机,委托他隔三差五就要送来一块言卿最爱吃的奶油小蛋糕。
每天送就不行了,不然贪甜的言卿肯定又会吃到牙疼。
为了和言卿一起去航天高中的约定,黎星眠完全放弃了游戏,按照指导老师的计划,考了很有含金量的几个语种证书,拿到几个篮球比赛的奖项和荣誉证书。
因为有年龄限制,雅思暂时没法考,但托佛成绩已经达到优+,绩效反馈一致全高。
文化课成绩也突飞猛进,整个初三几乎每次都能保持全校前三,市联考成绩也终于闯进了前五十。
初三下半年,黎斯年申请到了航天高中的入学指标。
有语种和体育特长的加分,又经过一次面试之后,终于确定,只要中考过线,就能被航天高中录取了。
不过,航天高中的老师告诉他,这里和爱迪的风气完全不一样,可能更苛刻,更沉闷,更死板。
对黎星眠来说,心理上的落差可能才是最难度过的难关。
——可为了言卿,什么都值得。
黎星眠心志坚定,绝不动摇。
他一定要为了心爱的娃娃变得更加优秀。
一切都顺理成章。
积年累月的努力和辛苦在拿到全市第十的好成绩时都化作轻盈甜蜜的烟火,在胸腔里炸开饱涨的满足和幸福。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黎星眠就打电话去给言卿报喜。
手机放在书桌上,言卿已经虎视眈眈的盯了它一个多小时了。
双脚踩在椅子边缘,手臂环抱着膝盖,眼珠盯着手机一眨不眨,紧张的脸色都微微泛着白。
言长安和简心果陪在他身边。
简心果柔声说,“宝宝,别紧张,星星肯定能考上的。”
言长安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的盯着比自己成绩都上心的崽崽,发出一声老父亲的叹气。
“嘟嘟嘟嘟————”
视频电话的铃声响起,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哥都是浑身一震。
言卿急忙接起电话,在视频接通的几秒里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激烈的好像要跳出胸腔一样。
电话接起,不等言卿说话,黎星眠就开心的大喊,“卿卿!我考上了!我能跟你上一个高中了!”
过完生日,黎星眠十六岁了。
变声期之后,嗓音沉淀成一种和外貌气质十分适配的低磁,带着一点少年感的清爽,听起来像黑曜石的颗粒撵磨碰撞。
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欢喜雀跃的传来,黎星眠眉眼飞扬,“卿卿,开不开心?”
十三岁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容温润明亮,“开心,好开心!”
目光在方寸的屏幕上交汇碰撞,清澈的眼瞳里全都映着对方的身影。
幼圆的眼睛几乎没怎么变,圆润又清亮,盛满了坦荡的欢喜和雀跃。
但黎星眠却没那么坦荡了。
不到三秒,黎星眠低头躲开目光的对视,“好,哥哥也开心。”
“暑假想去哪玩?”黎星眠问,“要不要来这边跟哥哥住?”
不等言卿拒绝,黎星眠就说,“让叔叔阿姨也来,我爸妈也很想他们,暑假正好有点时间团聚呢。”
言长安和简心果答应会陪言卿到高考完。
对这段争取来的时间,言卿也分外珍惜。
除非能和爸爸妈妈一起,不然他放假从来不会出去玩,平时同学的邀请也会拒绝,学校组织的研学和夏令营也很少参加。
他也在争取一切时间陪伴大人们。
但黎星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