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怎么可能还活着?!父皇当年明明说她已经……”
话未说完,就被别西卜一把捂住嘴。
别西卜那张肥脸上满是惊恐,小眼睛中闪烁着极致的恐惧,传音道“太子殿下慎言!那位存在,不能直呼其名!”
萨麦尔同样面色惨白,周身那永不熄灭的怒焰,此刻竟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白衣女子意味着什么。
枫昭月的身影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白色长裙在星辉中轻轻飘荡,不带半分烟火气。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散任何迫人的威压,没有展露任何惊天的气势,甚至比魔天神投影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魔躯显得渺小无数倍。
但就是这道渺小的身影,让魔天神投影那双蕴含着无尽深渊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枫昭月……”
魔天神投影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刻骨的恨意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当年本座亲手将你打入永寂黑渊,亲眼看着你的身影被黑暗吞噬。那黑渊号称连神明都能湮灭,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枫昭月闻言,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魔天神,你活了数十万年,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连永寂黑渊也无法湮灭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比如说,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执念?又比如说,一个姑姑对侄儿的牵挂?”
魔天神投影瞳孔微缩。
他自然听出了枫昭月话中的深意。
枫昭月的弟弟,是枫天衡——洛逸尘的亲生父亲。
而她的侄儿,自然就是那个此刻昏迷在下方、浑身浴血的人类少年——洛逸尘。
“原来如此……”魔天神投影的声音低沉,“你是为了那小子来的。”
枫昭月没有否认。
她微微侧,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下方被云汐和苏紫月护在身后的洛逸尘身上。
当她看到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年轻脸庞时,那双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像。”
她轻声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和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那张脸,那眉眼,那轮廓,都与她记忆中的枫天衡,如出一辙。
只是,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缠着她教他修炼的少年,如今早已化作尘土,只留下这唯一的血脉,在这世间艰难求生。
枫昭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魔天神投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收敛,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魔天神,当年你杀我弟弟,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今日,你又想动我侄儿。”
“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吗?”
魔天神投影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