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签,我签还不成吗?”刘季当即在聘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红手印儿。
剩下两份如法炮制,一起签了。
就和签了卖身契一样。
这姑娘,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恁毒呢?
刘季不由得多看了吕雉两眼,哎,如果这姑娘没被南山侯带走,或许她已经是自己媳妇了。
南山侯与他还有夺妻之恨。
但他敢恨吗?
压根儿恨不起来。
“既然接受了这个封官,明日便去上任吧。”赵九元将聘书和其中一份文书留给刘季,剩下的一份自己收起来。
啊?
刘季懵了。
吕雉道:“明日王贲、李信率军南下,你要任职的中留县在西瓯。”
“什么?”刘季大脑宕机了。
南山侯坑我!
我被坑了!
“要成功坐上这县令之位,老哥哥,你得先入百越之地,将其部族逐步瓦解,配合我大军将其拿下,祝你好运。”吕雉又道。
刘季呆愣愣地抱着聘书被人带了出去,直到门口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他借着灯笼里的光,仔细看着文书上的内容,真的是中留县令啊!
刘季瘫坐在门口,大哭出声:“哇,我刘季的命可真苦啊!”
他也不走,靠在门口睡了一夜。
晨时,吕雉将一个包袱丢在了他身上:“这是南山侯让我给你的,她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侯爷说宝剑锋从磨砺出,县令之位,是磨你的第一块石头。若连百越都闯不过去,将来又如何能……”
吕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又如何能堂堂正正地回来,为她犬马?”
刘季的哭声戛然而止,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仰头呆呆地望着吕雉。
吕雉将包袱又往他怀里揣了揣:“包袱里有三样东西,驱瘴防虫的药粉,一张侯爷亲绘的百越山川水路草图,还有一小袋金饼,侯爷说,算是预支给你的俸禄,若死在了路上,便算是抚恤了。”
刘季手忙脚乱地打开包袱,借着晨曦微光。果然看见那几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
尤其是那袋金饼,掂在手里颇有分量,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让他踏实了不少。
他看看金饼,又看看那张笔法精炼、标注清晰的地图,再想想那句「回来为她犬马」,刚刚还凉透的心窝子,更凉了。
他这是保命的权宜之计,赵九元怎么还当真了?
但若他能回来,岂不是能升官发财娶老婆?
嘿嘿。
刘季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胸膛,尽管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已带上了几分豁出去的豪气,“我刘季,必定拿着中留县的印绶回来,让她……让她等着瞧!”
说罢,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晨雾弥漫的方向走去,背影里带着三分悲壮、三分忐忑,还有四分被金饼和蓝图勾起来的勃勃雄心。
吕雉站在门口,望着他那颇有些滑稽却又莫名坚定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