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有昌平君熟知秦国内情,归楚之后再振臂一呼,未必不能抗秦。”
“这非绝路,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楚国,也是你昌平君唯一的生路!”
熊常的话仿佛带着万千诱惑之力,粘在昌平君的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
“这怎么可能……”
昌平君喃喃重复着,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这哪里是生路,分明是一条更凶险的荆棘之路。
但……他似乎真的没有选择了。
延误军机,必死无疑,归楚,虽九死一生,却尚存一线生机。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先前的愤怒与恐惧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命运巨轮碾过的麻木。
就好像他注定要成为一颗两国交战碾压的棋子。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熊常。
“粮仓之火,是你所为!”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熊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无此火,昌平君焉能真正归楚?”
昌平君嘴角勾起一丝极其苦涩而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非常之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已落入熊常精心编织的罗网,不管如何挣扎,他都回不去秦国了。
一个身上有污点的昌平君,秦王不会再给予任何信任。
空气凝滞,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吸尽了他周围弥漫的所有绝望和不甘。
南山侯和廷尉打起来了
熊常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来,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昌平君躬身作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恭迎公子启归楚!”
昌平君——不,从此刻起,他是楚公子启了。
他他闭上眼,靠在墙上,没有再说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秦楚之间,再无昌平君,只有叛臣熊启。
秦国,咸阳,南山侯府。
内侍匆匆前来:“拜见侯爷,大王急招。”
赵九元放下手中刚接到的密信,眼底流过一丝了然。
章台宫,李斯已在,赵九元大踏步走进去,躬身行礼道:“拜见大王。”
嬴政抬眸道:“昌平君输送给鹿邑的粮草有缺。”
赵九元颔首:“大王可是要打算命李信、蒙恬出兵城父?”
“有王翦主力在,项燕不敢轻举妄动。”嬴政语气笃定。
这就是要进攻城父了。
原本的历史轨道上,李信和蒙恬一个攻占平舆,一个攻占寝地,大破楚军。后李信攻下了鄢郢之地,正当两军合为一军进攻城父时,李信被叛变的昌平君切断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