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冯先生,你是哪一家的?”赵九元靠坐在懒人椅上,手里捏着把蒲叶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冯去疾想,南山侯应当是在问儒、墨、阴阳、名、法……他属哪一家?
现在他哪一家都不是了,他得南山侯指点,已成治家。
“在下斗胆,得南山侯教诲,受益良多,不知可否成为治家之人?”
赵九元的夏乏之气顿时被惊醒:“?”
“什么?你说什么?”赵九元怀疑她没听清,又重复问了一遍。
“在下愿从赵子!为治家之人。”冯去疾躬身对赵九元一礼。
不是?这什么情况?
赵九元有些懵。
“赵子之说,在下深感奥然,得之恍若遁入天人之境,还请赵子受在下一拜。”说罢,冯去疾俯身跪地,对着赵九元就是三拜。
赵九元手里的蒲扇掉到了地上,震惊地扶起他道:“哪里能够如此?”
“我并没有开宗立派的意思,倒是拂了你的一腔热情。”
冯去疾诚挚道:“先生之言,总能发人深省,先生之治,海纳百川,您就当我冯某今日拜谢先生点拨吧。”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拒绝?
赵九元无奈了。
冯去疾从地方上调入中央,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升职加薪机会,有大腿可抱自然要去抱上大腿。
选择了赵九元,以后他就是南山侯一派的人了。
南山侯不是擅权之人,她是大王的人,四舍五入,他也是大王的人。
不算背叛大王。
赵九元一眼便看穿了冯去疾的心思,不过此事还是得和嬴政说一说。
王翦为防被君王疑有二心,自污以示清白一事,历史有载。
说明局势并非常人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她绝不可以拿自身安危去试嬴政的人品。因为他是君王,君王处事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必须为大局考虑,有时候也会有被迫的牺牲。
所以赵九元从不涉足兵权,非必要也不主动登他人之门,与大臣往来,除了政事就是吃喝。
有时候受了委屈也和嬴政告状,总之,让嬴政看到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个搞政治的机器。
这个度,她拿捏地很好。
赵九元还是低估了自己在嬴政心中的地位,一个病弱的满腹才华的女子,甘心做了孤臣,为他扛起大秦一统的担子,他又怎会起怀疑之心?
只是赵九元一心扑在治理上,只把嬴政看作老板,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她也能感知到嬴政对她的特殊待遇。
冯去疾离开后,赵九元又躺回了躺椅上,阿笙将蒲扇捡起来,继续替赵九元扇风。
哪知道冯去疾就是个大嘴巴子,跑到李斯面前炫耀他已从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