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元的话还没讲完,便被嬴政猛地打断:“你本是女子,又怎作男儿郎?如此不是欺君,那什么是欺君?”
“臣……”
“南山侯,寡人如此信任你,愿将秦国军政皆托付给你,你便是如此回报寡人?”
“你以男子之身入朝堂,就没想过他日若是身份暴露,你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嬴政怒中更多的是怨,细细品味后,还能找到几分无奈。
“臣想过,可臣也知道,以女子之身入朝堂绝非易事,臣若不这样做,连见到大王的机会恐怕都没有。”
赵九元也被嬴政的话激起了辩驳欲,可站在她面前的是千古一帝,他是君,她乃臣,她犯了错,气势上便矮了一大截。
终究是要求一求的。
“臣若是女子,孤身一人,初到咸阳,身负高产粮种。若不先扮作男子,咸阳城外那片田土上的高产粮食便会最先保不住,又谈何在这世上立足?”
“臣当时也是孤立无援,颇多难处。放眼看去,山东六国与大秦朝堂,臣子之中,从未有过女子的身影。”
“臣要做那开天辟地第一人,便要面对无数人的攻讦。”
“就算大王您圣心明德,知人善任,不计臣子之身份,唯才是举,愿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但他们又怎会愿意一女子居于他们之上?”
赵九元这话,可谓是将嬴政捧得高高的。
你还委屈上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过错,臣扮作男子,只为自保,大王您英明无比,您是知道的啊,臣怎么会欺骗大王您呢?
说罢,赵九元低下头去,仿佛一做错事的孩子,喃喃道:“《秦律》并无女子不能为官的规定,更没规定女子不能着男装,臣也从未说过臣是男子,臣未曾欺骗大王。”
“这么说来,你觉得自己很无辜了?”嬴政怨怒的语气中又多了几分玩味。
“臣确实很无辜啊。”
赵九元扬起一双水眸,她实在忍不住了,来了大秦,她就没哭过,今日的的确确是委屈到控制不住泪腺。但她仍旧强忍着不让眼睛里的珍珠落下。
“早知来邯郸会出这么个事儿,臣就窝在咸阳,不来邯郸了。”
她乃秦国南山侯,她对秦国的贡献世人皆知。
作为君王的嬴政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如此于国不利。
现在是嬴政自己发现了她的身份,不是靠着狗血的洗澡脱衣服,也不是摸到了女性特有的器官,而是在一些巧合下,发现了系统给她设定的背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寻找第三方求证。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让人扒了她的衣裳,就冲这一点,赵九元就觉得嬴政乃真君子。
现在所有的难题都推到了嬴政身上,嬴政有封锁消息的能力,也有赐她毒酒,让她暴毙的能力。
而她也将选择权全都交给了他,让她生还是让她死,亦或者生不如死,全在嬴政的一念之间。
这便是君臣之间养成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