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近几步,地上躺着的那一滩阴影逐渐清晰,那白人已面目全非,不断翻滚呻吟。
而站在那前面背对着她的身影,冷肃孤寂,像是雨夜里格外浓黑的色块,沉沉压在那。
在他又一次要抬脚踹下去时,夏声喊住他。
“够了。”那人吃痛的声音显然已经变小,她怕真失手出事,不值得。
下一秒,他停下动作,转身回到她面前。
昏暗光线下,周庭朔的眸光尖锐似刃,在跟她对视那一刻,才收了锋芒。
“你还好吗,他伤到你哪了?”
惯常平静的嗓音,此刻带着不易察觉的波动,似隐忍着万千情绪。
“我没事。”
一阵冷风过,吹得夏声打了个寒颤,她抓着他的衣袖,嗓音有些发抖:“太冷了,先进去吧,他交给警察处理就好。”
周庭朔抬手护着她,夏声能感觉到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格外用力。
两人走到门口时,他偏过头,用法语冷冷扔下句。
“滚。”
公寓里,夏声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坐在沙发上,周庭朔在一旁通电话,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很快挂断。
劫后余生的余韵似乎刚刚苏醒,夏声有些后怕地低着头,听到他结束通话,才将手边的干净浴袍递给他。
“你也去洗个澡吧,这个比较宽大,你应该能穿。”
刚刚他的衣服已经尽湿,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深灰色的衬衫贴在胸前,描出虚虚的身体线条。
他接过浴袍,却并没去洗澡,而是落坐在她旁边。
随后侧身抬手扶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转过另一边。
沉黑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眯,他手指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疼吗?”
之前夏声挨的那一巴掌实实在在,刚刚在浴室,她已经看到这半边脸微微肿起来。
她别开头:“还好,过两天就消了。”
周庭朔眼神中的凌厉一闪而过,随即敛起神色,低声问:“家里有药吗,不然明天会肿得更厉害。”
夏声摇摇头。
他起身,自顾去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两颗鸡蛋,起火烧水。
鸡蛋在沸水中叮叮当当地碰撞翻滚,他背对着夏声站在灶火前,肩膀垂着。
“夏声,如果刚刚我没赶到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一句话情绪浅淡,夏声抬眼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我包里还有把弹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