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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第2页）

罢了罢了，他又看一眼贾诩，凑合用吧。

贾诩：？

“……”

明府方才在想什么，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到了太守府门前，刘据下马，府门大开，早有老仆立在门外等候。

一眼便锁定了刘据，上前躬身一礼，“刘太守，我家府君有请。”

刘据脑海中刹那间弹出四个大字——

来者不善。

不过此地到底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对方也犯不着埋伏刀斧手等着他，若是他没记错，这位郭太守在被他顶替掉五原郡太守的职位后应当是升职了的，司隶校尉，那可是京畿重地。

所以即使对方摆出一副鸿门宴的架势，刘据却也不是很担心。

他一路观察着这府内的摆设，倒能够得上清苦二字，该说不愧是以法律传家的家族吗。

等真见了郭鸿本人，刘据立即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

端正一礼，“晚辈刘伯宗，拜见郭校尉。”

郭鸿面容严肃，面庞棱角分明，长长稀薄的胡须规整垂在身前，衣衫朴素，外披一件大氅，案上竹简墨迹未干，手边书卷几乎能堆成小山高，对方身形清瘦却不显羸弱，反而处处透着风骨。

刘据敛目低眉，所以没看到对方在打量他时，原本紧皱的眉头稍松。他只见对方随手递来一卷竹简，打开后一瞧，此中惟有一行字：世之所不足者，理义也；所有余者，妄苟也。1

他沉吟片刻，正要作答，却见面前又被摆上一份笔墨，只好提笔：

高节厉行，独乐其意，而物莫之害，不漫于利，不牵于执，而羞居浊世，若夫舜、汤，则苞裹覆容，缘不得已而动，因时而为，以爱利为本，以万民为义。2

郭鸿接过，先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阅毕，倒看不出喜怒，只道：“春秋习得不错。”

他放下竹简，认认真真直视刘据双目，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人心。

“凡用兵，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3

刘据答：“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故兵贵胜，不贵久。”4

郭鸿加重语气：“国疲内忧，缘何请战？”

刘据郑重：“非隐好战，民生多艰，岂堪频蹂。兵者诡道，内不可使四海升平，外不可使羌胡归服，然寇至则逃，敌去则舞，乘虏之退，报以为功，此边之患也。而今备边，不在一战，重在兵粮，粮不足，则兵何强？”5

虽是反问，可这最后一句，郭鸿的脸色才算彻底缓和下来，见刘据答完仍不骄不躁，捋了捋胡须说：“可知京中于你评价如何。”

刘据笑笑，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他眨眨眼，面上便流露出点狡黠，因并未蓄须，倒有几分年轻骄阳之气。

“晚辈权且一猜，左不过媚上弄兵，沽名钓誉八字。”

郭鸿少见这般年纪这般心性，原本劝慰的一席话倒吞进了肚子里，训也训过了，便只能干巴巴夸一句：“你倒豁达。”

刘据大大方方：“虽为高祖之后，然生于乡野，长于乡野，实不敢自矜。而今亲缘尽散，幸遇明主，惟愿平生有汉禄可食。”

“善。”郭鸿长叹一声：“朝中流言不必在意，老夫即将赴任三辅，也有旧友二三。五原虽处边陲，却北临长城，南有河水，尔自当与民休息，勿冒进贪功，若有难事，可遣使来询，老夫当尽力为之。”

刘据再次恭敬一礼，“隐多谢先生教诲。”

郭鸿摆摆手，示意老伯送客。

出了书房，全程一言不发的吕布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刘据：“这就完了？”

刘据摸摸下巴，解释道：“估计在京中，我如今的名声，好比徐福之于秦皇。”

通俗来讲，那般士人看他像是跳大神的。

他又点点头：“郭校尉正直，不放心我所以试探一二，很正常。”

吕布撇撇嘴，什么试探，他看就是下马威。

不过，他又好奇道：“你在山中读书习字，又吃什么喝什么，莫不是真能得道成仙，餐风饮露？”

“你看我像……坏了！”

刘据一拍脑门，猛地顿住脚步。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入了套。

他就说为何对方非要他写第一策，又为何第一眼看过面色古怪。

此时士人书写用的是八分隶，而他写的是古隶书，虽然不至于将小篆也带出来，但两种字体有着明显区别。

但……也算坐实了从王莽篡政时期就隐居的人设？

刘据不确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