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赃物,应该要交给衙门的。”张泉说。
“你做梦没醒吗?”方子晨问。
“大人,您不可忘了身份啊!”
方子晨:“······”
“妈的,就你啰嗦。”方子晨沉默了一下,最后不情不愿的把两个大金锭子塞衣服里,乖仔也是有样学样,把金链子和金戒指都藏了起来。
张泉:“······”
“大人。”一官兵跑进来:“我们在后面的小木屋里发现了十三位人质,情况,情况都不是很好,大人您要过去看看吗?”
自是要看的。
这木屋坐落在山涧最后面,库房一般不可能建在这种地方,是以先前方子晨并未来这边寻。
这会到了木屋外,刚一瞧见里头的情况,他立马捂住了乖仔的眼睛。
里头十三人,全是姑娘和哥儿,应是为了方便,穿得极少,身上痕迹明显,方子晨到底是三个娃子的父亲了,有过经验,这会儿不难看出,这些姑娘哥儿之前都遭遇过些什么。
方子晨瞧着他们的样,叹了口气,让人先安置她们,又在附近搜查了一遍,最后在一较远的山坳里发现了九具尸体,腐烂程度各不相同,这会儿天气已经热了,上头满是苍蝇,嗡嗡乱叫。
让一汉子来‘指认’,说是先头虏上山里来的,原是想让他们家里人来拿银子来赎,后头人逾期不来,他们就······
方子晨直接一脚朝他胸口踹去。
这帮畜生,简直不是人了。
先头那激动又高兴的劲全散了,心口似乎堵着块石头,压得人心头沉重,方子晨是火气飙升,连着踹了人好几脚。
那汉子都要去了半条命。
这只是一处,后头黑旋风又发现了一处,这儿已经被埋了起来,刚挖了一会,一股恶臭袭来,那味儿直冲天,几负责开挖的官兵肚子一翻涌,捂着嘴冲到一旁直接吐了起来,方子晨也被熏得面色苍白,都要厥过去,当年他在茅坑捞儿砸,那味儿都没能这么大,用衣袖捂着鼻子,依旧还是能闻得到,那味道无孔不入似的。
最后轮流换了三波人,挖了一米来深,里头横乱的尸体渐渐裸露了出来。
衣着被埋多年,失了色彩又因沾上尸水脏污不堪,完全无法辨认。
之前收拾孙尚城的时候,也在他后院里挖出过尸体,方子晨对这种已经腐烂发黑流水的尸体,已经熟悉得紧了,这会儿捂紧鼻子,上前查看。
官兵们就看见他一具具的‘摸’过去,靠得老近,当下就佩服了。
这些尸体,个头都有些矮,他不是专业的验尸员,但也能瞧得出。
原以为还会有些老者混在里头,可这会儿一看,个个牙齿完好并无缺漏,而且从一些腐烂比较厉害的,已经裸露出的白骨看,他们肱骨肘关节部位的骨骼已经发育完全,但肩膀部位的骨骼还没有连接,从以前看过的书籍描述来看,这些人应该才十几至二十岁左右。
这帮土匪占据龙虎山几十年,先头是迫不得已,为求一口吃的,后头却是全然没有人性了。
怪不得在镇上打听时,老百姓一听,便深恶痛绝,说这帮人无恶不作,是畜生。
这里离寨子有些远,方子晨没带着乖仔过来,这事儿也不好让孩子看,他带着张泉回了寨子,发现乖仔正偷偷摸摸的往‘宝库’去。
方子晨脚步一顿,跟了上去。
乖仔把之前藏起来的金链子和金戒指都拿了出来,捧在手心不舍的看了两下,而后扔回了箱子里。
他不是什么事都不懂。
刚方子晨捂他眼睛,可是他听见了。
那些人在哭,很悲伤,一声叠着一声问他们‘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
‘官老爷,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弟弟,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乖仔大概也猜到了。
这些哥哥姐姐,被大坏蛋欺负了。
大坏蛋抢了他们的银子,还要欺负他们。
先头在水沟里捞尸的人回来,跟着同伴说,乖仔也听到了,他忽然就觉得,这大金链子他不能要,这是脏的。
这会儿一回头,看见方子晨正站在他身后,乖仔哎呦了一声:“父亲,你吓喜仁哟,吓喜乖仔,以后就没有仁给你摔盆咯。”
方子晨先给了他屁股一巴掌,而后才摸摸他的头:“儿砸,你懂事了,不枉费你老父亲天天的勒紧裤腰带养你。这银子父亲也不要,不过你剿匪有功,回去父亲奖励你一百两,公出的哦。”
乖仔眼睛发亮,啵啵亲了方子晨两下,黏糊的说:“父亲,你真系个大好官呀,乖仔崇拜你哟!”
张泉:“······”
张泉翻了个白眼,有一股要吐血的冲动,方大人还真是会以权谋私,这银子给了乖仔小少爷,跟进他口袋没什么两样。
方子晨一本正经又老气横秋:“谁说不是呢,做官就得像父亲这样,要两袖清风,大公无私,赏罚分明,视钱财如粪土,知道吗?”
乖仔满脸慎重:“嗯!乖仔西道鸟!”
张泉:“······”
刚刚刚偷偷拿了赃物的人,双眼几乎都要粘到那箱子金银上扣不下来,这会竟说自个视钱财如粪土,这世道怎么了啊?说话都不用负责了吗?
方子晨让杨乘风过来做扫尾工作,那些姑娘和哥儿要进行安置,那些尸体,也要挖出来运回去让人来认领,总不能的让人埋骨与深山老林里,他自己先带着乖仔和禁卫军们‘押送’这帮子土匪回衙门。
事已败露,余大牛大概也知道自己讨不了好,这会儿跟着小弟们被绑成一串绑在马后面,一个劲儿的怒骂着方子晨。
你个王八犊子狗东西。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