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眠捏着毛笔的手一顿,猜测王香芹是要跟于眠说彩礼的事。
他假装什麽也不知道,继续在纸上写东西。
“好的,王婶子。”
周旺自然不能拒绝,答应道。
他从于眠身边的凳子上起身,跟着王香芹走了。
于家东屋里,王香芹满面笑容的拉着周旺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哎呀,娘还是对你最满意。”
“你瞧瞧今儿个那个杨有才,怂蛋包一个,像什麽样子。”
“我家三小子眼光还是不错的,挑了你这麽一个好夫婿。”
周旺被她亲热的拉着手,夸得天花乱坠,只能一个劲跟着傻笑。
但他可没忘记,当初他上门来说要娶于眠,王香芹是怎麽跳着脚大喊不同意的。
“王婶子,”他这人不会绕弯子,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十两银子,递到王香芹手上,“这是我娶于眠的彩礼钱,一共十两,您收好了。”
前面铺垫了那麽多,其实也就是为了要这钱。
见周旺识趣的自己掏出来了,王香芹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哎哎!娘真是没看错你。”
“你年纪轻,又有打猎的本事,欠点债算什麽。多赚钱啊,你俩以後好好过日子!”
“好,”周旺憨憨的点头,“我不会苛待于眠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
王香芹捧着那十两银子,左看右看看不够:“行了,你回吧,别让三小子等急了。”
“嗯。”钱也给完了,周旺转身就出了屋。
而仅仅隔了一个堂屋的西屋里,朱玉趴在门口,瞪大了眼听她婆婆屋里的动静。
直到周旺回了于眠那,她才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来。
捅了捅坐在凳子上抽烟的于立道:“哎,当家的,我刚可听见了,那姓周的小子给了咱娘十两银子呢。”
于立正在烦于金元的事,闻言白了她一眼:“那关你啥事。”
“啧,娘那麽疼你,又最疼咱金元,这银子肯定会给金元念书用啊。”
“依我看,就是那书塾的先生教的不行,要不咱给他换一个?你看咱金元念书多用功啊,怎麽可能考了两回都考不上。”
“想当初在开蒙班的时候,先生可是夸他啓蒙最早,学东西最快呢。”
“你快闭嘴吧。”于立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学了这麽多年了,就是猪都该考上了。”
“哎,你怎麽说咱儿子呢。”朱玉不乐意了。
于立也不高兴:“你说金元努力,那银元呢?就当初开蒙上了几天学,後面一直在家自学,昨儿关先生都夸他有天赋,将来能成大事。”
“依我看,金元也十八了,过了年给他说一门亲事,在镇上找个活干,这破书就别念了。”
“那咋行?”朱玉皱眉,“咱花了那麽多银子供他,这……说不念就不念了?”
“是他自己不行,”于金元不耐烦道,“你要想供,就供银元吧,咱家供不起两个。”
“与其叫金元花着钱还考不上,不如换银元试试。趁着现在金元年纪还不算大,还好说亲。”
“再试试吧,”朱玉拉着于立的胳膊晃了晃,“金元也努力了这麽多年,突然不让他念了,他心里不好受。”
于立白了她一眼:“花着老子的钱,还给老子惹事,老子就好受了?是他自己不争气!”
“你要是由着他一年年这麽耽误着,我看他就是下一个冯元白!昨儿冯元白从镇上回来了,说是念书把身子念坏了,要休学在家养养,你听说没?”
听到“冯元白”这三个字,朱玉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于立没注意,还在继续说:“他今年都三十二了吧?秀才秀才没考上,欠了一堆钱,还没成家,你真想看咱家金元也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