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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二百二十章（第1页）

第三部黑月之潮下第二百二十章

【“大家长，开车离开已经不现实了，我已经呼叫了直升机，他们很快就会赶到，请您务必稍作等待！”司机说。】

【“快走吧，我记得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女儿对不对？”源稚生摘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递给司机，“你有父亲的责任，你留在我这里没用了。”他推开车门，从车门里抽出伞来，不顾司机的呼唤，漫步在车流中。】

在外面，在街上，从旁人的表情动作都在预示着“末日”的到来。这次是赌注，赌谁会赢。

‘源稚生’默默穿梭在人群中。衆人也沉默的跟在他身後。

路明非想起自己在牛郎店还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况，一个人缩在那里还在幻想那个女孩来救他，其实是另一个女孩在那时需要他去救。

【源稚生已经预知了所有的结局，这些人都要死了，仅仅凭着天谴就想杀死神，昂热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天谴固然是强力的武器，但核弹同样是强力的武器，冲绳的美军就有核弹，昂热也可以想办法借用美军的核弹，王将怎麽会对此毫无准备呢？】

【无论他们的亲情多麽感人。在究极的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可源稚生很羡慕他们……在这末日的大风雨中，源稚生想要打电话给某个人说“爱”这种事，但谁来接他的电话呢？】

【直升机从天而降，飞机上的人抛下绳梯，来接他的人终于赶到了。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骑着车嘿哟嘿哟地从源稚生身旁经过，车座上载着沉重的旅行箱，看他头上扎的布巾，像是个拉面师傅。源稚生并不喜欢吃拉面，也不会跟某个拉面师傅特别地熟悉，却觉得那个拉面师傅有点眼熟。刹那间两个人都多看了对方两眼，但随着直升机腾空而起，两个人还是去往不同的方向。】

衆人随着‘源稚生’坐进直升飞机，飘向空中。

“这人……”曼施坦因喊了一声，“这不是‘上杉越’嘛。”

“也就是说，他们父子错过了？”路明非不可置信。心里一阵酸楚浮上心头，他好讨厌这种错过。在‘源稚生’想自己没人去说爱的时候，他的父亲路过他，骑着那破车载着两个箱子，而他坐着直升机，一个往上一个在下。

其实爱就在旁边，‘源稚生’没有感受到。

“这错过……造化弄人。”昂热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和‘上杉越’是好友，他知道‘上杉越’在知道自己有孩子後，那个模样，那样决绝，那样勇敢。

直升机把他们送到神社。

【源稚生跳下飞机，白衣神官们正肩并肩地站在屋檐下迎候，檐前的雨水挂在他们面前，仿佛透明的帘子。】

【“绘梨衣还好麽？”源稚生问。“上杉家主在後殿等候大家长。”神官首领说，“我这就带大家长过去。”】

【神官们跪坐在榻榻米上，外面的风雨声越发清晰起来。“把我下面说的话记录下来，”源稚生低声说，“我是蛇岐八家的第七十四代大家长源稚生，愧对家族的先辈，未能守护好同胞，令家族和日本遭遇灭顶之灾，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从明天早晨开始，我将把大家长的所有权力移交给樱井家家主樱井七海女士，樱井七海为第七十五代大家长。在我之後，家族成员应当秉承祖先的训示，切忌不可为了力量和权位而追求龙类之身，那是必将覆灭的道路，违反那条禁令的人，家族中的一切人皆有权讨伐之。”】

他慢慢说着，在风中他的话也温柔，但风过後，就会感到一种凉意。

如此决绝。

‘神官’们记下来。

【神官首领把纸卷呈到源稚生面前，源稚生略略看了一遍，割破手指，把血涂在自己的龙胆纹戒指上，在文书最後印下了源家的家徽。】

【“明天我就不是大家长了，在我守望这个家族的最後一刻，我请求诸位和我一起奔赴战场，此刻的蛇岐八家就只有我们这28个男人，我们便是蛇岐八家。”源稚生躬身，“拜托了！”“我们将追随大家长，作为大家长的矛，作为大家长的铠。”所有神官躬身回礼。“很好。”源稚生站起身来，“我去看看绘梨衣，命令直升机做好准备，五分钟後出发。”】

“他真的下定决心。”恺撒看着象龟，如果就死去也算解脱？

他们跟着‘源稚生’走近後殿。

在一幅画下，穿着巫女服的女孩抱着膝盖。

诺诺不敢靠近。她觉得‘绘梨衣’跟她的确有些相似，但她知道‘绘梨衣’跟她是不同的，她不像路明非分不清。

【“哥哥，外面怎麽了？”绘梨衣在小本子上写给他看。“非常糟糕，真是糟透了。”源稚生轻声说，“所以哥哥会很忙，要赶着去解决麻烦，绘梨衣要听话。”绘梨衣用力地点头。源稚生把旅行箱打开，里面是土豪路明非给绘梨衣买的那些裙衫：“换件衣服吧。”】

在‘绘梨衣’手摸上肩膀的时候，衆人把目光移开。

‘绘梨衣’对男女没有之别。她不懂女孩不能在男生面前脱衣服。而‘源稚生’在她心里不是男人，而是“哥哥。”一种可靠的东西。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护照和银行卡一一展示给绘梨衣看，然後塞进一个小包里，交到她手中，再度拥抱她：“绘梨衣穿这件裙子真漂亮，我喜欢这样的绘梨衣。我一直都错了，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像普通女孩那样喜欢什麽人，跟他出去撒野，为他难过也为他开心。这样才算真正地活过，哪怕只有几年也好，那才是我们活过的证据。我很感谢路明非，可惜不能当面向他道谢了。”】

路明非默默流下泪，其实他不喜欢‘绘梨衣’，也跟‘源稚生’没有太多接触，倒是与‘源稚女’相处很多。但他听了‘源稚生’的话就是感觉，他很难过。他听出‘源稚生’的话了。

【他给绘梨衣套上御寒的乇衫和透明雨衣，捏了捏她的脸蛋：“从今晚开始，你的名字不再是上杉绘梨衣，你跟蛇岐八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任何人问起都不要说出自己的原名，你的新名字在那本护照上，记住了麽？”绘梨衣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的心理年龄远比同龄人小，无法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但她已经习惯了相信源稚生，源稚生这麽叮嘱她，她就会这麽做。】

“你还好吗？”楚子航碰了碰路明非，问他。他注意到路明非的情绪。

路明非转过头，轻声说：“护照……”

“你……”楚子航有些惊讶。

【“绘梨衣真乖。”源稚生亲亲她的脸蛋，“其实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情真的不多，还不如那一个星期里路明非为你做的。我总是把你当作弟弟的替代品，照顾着你就好像我还是个称职的哥哥，我真是个傻瓜……”】

‘源稚生’抱起‘绘梨衣’往外走，奔驰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路明非擦擦眼角那眼泪，楚子航一言不发。

‘绘梨衣’趴在窗户上，跟‘源稚生’挥手。很乖巧。

‘源稚生’觉得对不起‘绘梨衣’，他一直把‘绘梨衣’当成弟弟，把给弟弟的关心给‘绘梨衣。’

“她是在路上……”诺诺说着没声了。

“嗯。”路明非有气无力的回答。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了。‘绘梨衣’坐上车了，他知道她坐上车後，会联系他，然後……会被带到红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