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通过扩音设备聊天,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云淡风轻却又情意殷殷。橘政宗拾级而上,越来越接近特别了望台,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站在窗边,穿着笔挺的军礼服,腰间系着宽阔的皮带,领口里系着华美的紫色领巾,跟当年的赫尔佐格博士一模一样,与其说他看起来像个苏联军官,不如说像一位从画像中走出的普鲁士贵族。橘政宗走进特别了望台,反手在背後关上门。】
在黑气围绕中,大家都看不清人。但很明显能看到有两个人影。
“是两个人?”曼施坦因大吃一惊,“不对啊,既然‘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都是‘橘政宗’,那麽这里怎麽会有两个人?”他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要炸裂了。
昂热一言不发,只是看着。
【“桌上有一台全频电波扫描仪,你可以拿着它在周围走一圈,看看有没有窃听设备。我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是干净的。”王将指向小桌,“在这无天无地之所,我们说过的话只有神知道。”“你应该说只有鬼知道。”橘政宗拿起小桌上的扫描仪,沿着窗边行走。】
【他们各自脱下外衣扔在地上,挽起衬衣的袖子,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对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什麽意思?老朋友相见要脱光了拥抱一下麽?”芬格尔监视着特别了望台里的一举一动。“不,除了外衣,他们的衣服都很贴身,这就意味着衣服下没法藏体积比较大的武器,比如说枪支,挽起袖子是表示自己的手腕上没有藏着掷刀,在那种距离上掷刀的杀伤力不亚于子弹。”风间琉璃说,“这是谍报人员向对方表示自己是‘干净的’。”“真是老特务啊!”芬格尔赞叹。】
【“牺牲那麽多人命,只为在王座上坐一千年,并且随时准备着被新的王杀死,代价是否太大了呢?”“代价确实很大,可如果我不在食物链中往上爬,我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血腥是高贵,是美,是物种演化的力量。只有血腥的王是真正活过的,他的臣民都是食物。”】
【“真是疯子的对话。”恺撒低声说。在龙的世界里,个体的存在价值就是它拥有的力量,弱者活该被吞噬,强者坐在孤单的丶摇摇欲坠的王座上,等待着新的王起来推翻自己丶吞噬自己。】
路明非就想起耶梦加得和芬里厄。
【路明非的後脑隐隐作痛,痛得像是要裂开,魔鬼在他的脑海深处默默地念诵着古老的教条。】
【“品尝这酒,就像啜饮权力的精华,鲜红的,和血一样的颜色!”“逆我们的,就让他们死去,这就是我们的法则!”“不抓住权力,任何人都会自卑,就像没有鹿角的雄鹿,在鹿群里没有它的位置!”“没有人会记得死的东西,没有人记得的东西就跟死了一样!”】
“这是‘路鸣泽’的声音。”楚子航一下子就听出来。他越来越怀疑,路明非到底是什麽。路鸣泽找上路明非用生命换愿望有什麽目的。
‘路明非’麻木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现在很能理解。因为小魔鬼‘路鸣泽’已经告诉过他。这种想法已经深入内心了。
“但你的女儿除外。”‘王将’说。
女儿?衆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橘政宗’开口。
【“你认为我会把完美的进化药用在自己女儿身上,用她来制造完美的龙类?”】
【“所谓完美进化,是能够保持神智的究极进化,她即便进化为龙,依旧是你的女儿。以她对你的顺从,可以为你毁灭世界,这是你一直养育她至今的原因。”“那麽如果你得到神的胎血,你会把它用在自己身上了?”“看来只有用在自己身上才是最保险的办法,本来想在稚女身上也试试,不过那个小子太难控制了,女孩子一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毒蛇的心啊!”】
“女儿是说‘绘梨衣’?”芬格尔说,“这可真是个巨大的谎言。我不信他能生出这麽好看的女孩子。”
“确实是啊。”昂热说。“大概是黑天鹅港的胚胎吧。”
一说胚胎,其他人立马理解了。
【“造出的进化药归谁?”“自然是平均分配,成品你和我一人一半。”“然後你和绘梨衣都会进化为纯血龙类?”“是啊,那样我就能摆脱半进化体的状态,你的女儿也不必早夭了。当然,如果我没能完成进化,你会更高兴吧?那样你就可以占据世界的王座了,毕竟你拥有一个流着纯粹龙血的女儿,现在她已经可以毁掉半个东京了,那时候一定能轻易地切开富士山吧?”】
随着他们的聊天越来越深入,衆人逐渐知道了一些秘闻。但是这些也不一定是真的,所以还要靠他们自己辨认。
【源稚生摘掉耳机,听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每一句对话都令他疼痛,仿佛置身地狱。】
【“老大!老大你不要太冲动!”乌鸦拦在他面前。源稚生把他拨到一旁,他用的力量并不大,但是乌鸦一个趔趄倒在积水中。乌鸦不敢违逆他,此刻的源稚生是愤怒的黑道至尊,宛如寺庙中的不动明王。“夜叉。”源稚生低声说着,伸出双手。夜叉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刀匣中取出了蜘蛛切和童子切,交叉捆在源稚生背上,源稚生伸手试了试,刀柄恰好在合适的位置。“留在这里等我。”源稚生穿越空无一人的广场走向东京塔,暴雨淋湿了他的长风衣,他默默地竖起衣领御寒。】
衆人看着他那萧瑟的背影。
路明非叹气,不知道他自己和‘源稚生’说的话,‘源稚生’到底信没信?而且看他窃听这些话,他还是去了。
他能改变这些吗?他有点不相信。
【“见鬼!象龟怎麽会来这里?”“哥哥!”恺撒和风间琉璃几乎是同时说话,都是惊恐,声调中传递的信息却完全不同。风间琉璃流露出的是瞬间的失控,虽然不至于说明他确实是个“哥哥虐我千百遍,我待哥哥如初恋”的好弟弟,可至少说明源稚生对他而言是非同寻常的人。而恺撒担心的则是计划被这个闯入者搅乱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彻底封锁东京塔,“无天无地之所”还没有成为“绝地”,王将和橘政宗还有撤离的通道。】
“该死!”‘恺撒’有些烦躁。“象龟就应该当缩头乌龟!”
“封锁电梯!他在王将面前未必有胜算!”‘风间琉璃’很着急。
“不行……”恺撒第一次觉得要完了。他不想回忆在日本的经历。他讨厌这些,被家族束缚的象龟和他自己。诺诺没安慰,她知道恺撒自己会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