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搂着绘梨衣跌跌撞撞地返回大厅,在一桌又一桌用餐的客人间穿过。梆子声引起的幻觉并未完全消失,在他眼里整座餐馆正在熊熊燃烧,四面八方无处不是火焰,这栋古老的建筑在火焰中发出呻吟,支架在墙壁弯曲。这种事曾经发生在某个人的身上……什麽时候?什麽地方?谁在燃烧的走廊中奔跑?四面八方都是黑烟,他们需要清新的空气,可吸进肺里的都是火焰,他们就要死了,可男孩和女孩相依相偎。瘦弱的女孩把男孩扛在肩膀上,无论走得多艰难她都没有放弃,她支撑着他们两个人摇摇欲坠的世界。】
黑天鹅港的记忆断断续续涌进‘路明非’的脑子里。
【真实和虚幻在路明非的脑海里渐渐地混淆起来,他似乎听见婶婶在高喊说叫医生叫医生!这个女孩有病!他又觉得那些用餐的人好奇地看着他们,自己却在熊熊燃烧,渐渐地化为闪亮的骨骼。他找不到路,他又回到了那座燃烧的迷宫,这回轮到他用力来撑住他和女孩摇摇欲坠的世界。他不能放弃,以前每一次他都能放弃但这一次例外,妈了个逼的他要活下去!他要离开这座燃烧的迷宫!他还要复仇!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是他要杀的!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要杀了那个人!】
昂热看了一眼路鸣泽。路鸣泽颔首示意。“走。”昂热发令。
衆人跟着昂热的步伐返回大厅。前面就是神志不清的‘路明非’带着麻木的‘绘梨衣’颠颠撞撞往前走。
他们跑进了後院花园。
衆人却是跑到了外面。不远处的【源稚生正在跟封路的交通警察交涉,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骚乱。几百名暴走族聚集在一个路口,那个路口被沉重的路障封堵了。但暴走族们忽然发出高亢的欢呼声,把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抓起来扔在一旁,十几个人合力擡开了路障。跟着摩托车群和跑车都冲进了惠比寿花园。】
“本家又发布了消息。悬赏50亿日元。”‘樱’很严肃的对‘源稚生’说。加上这次消息全都是有人假冒的。‘源稚生’很愤怒,如果他们让‘绘梨衣’的情绪不稳定不满。他们绝对会死。或许整个东京都会死。
【樱已经跳上了悍马,这辆越野车发出巨大的声响从源稚生身边驶过,源稚生一闪就出现在副驾驶座上,後排的乌鸦已经递上了装好子弹的柯尔特手枪。】
“这可真是……紧急情况。”恺撒说,“那天晚上居然发生了这麽多事,我竟然还在牛郎店里……”
楚子航选择不说话。
在他们周围,不停的有黑帮青年骑着摩托,突然就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是枪声。”诺诺耳朵听了听,联想之前老板说的话。“看来‘酒德麻衣’还没有走,也没有杀死‘绘梨衣’,又帮了他们。”
“不过这麽多人,一直打,也是很累吧。”恺撒说。
“这是自然。而且她没有打死人。”芬格尔指着正努力从破烂摩托车里出来的青年。
路明非闭着眼呃了一声。昂热把他放下,古德里安上前喊他:“明非,明非?”
【狞亮的车灯刺破雨幕,野兽般的吼声贯穿小街,路明非终于把兰博基尼给发动起来了。就在这一刻那名长着能剧面具般面孔的侍者撞开餐馆後门冲了出来,他的眼睛是次代种般的赤金色,这种发红的黄金瞳仅次于龙王们的瞳色,楚子航在四度暴血的时候也曾拥有这样的瞳色。那个人是炽热的,雨淋在他身上腾起袅袅的白烟。他徒手抓住兰博基尼的後保险杠,竟然想凭人的力量拉住这辆超级跑车,好像想跳到後面的发动机舱上来。】
【侍者的目标是绘梨衣,而绘梨衣绝对不能落在这种危险的人手里,路明非百分百坚信。他挂上倒档,猛地把油门踩到底,兰博基尼顶着那名侍者退後,把他重新撞进餐馆里去,连带着把坚实的後门撞得粉碎。】
“全都乱了……”楚子航说。他看着惠比寿花园前後都乱糟糟的。黑帮交火,要夺走‘绘梨衣’的神秘侍者。
‘路明非’难得出彩。在枪法和勇气上。
衆人看着他不停阻击黑衣侍者。每一颗子弹皆命中。
他单手开着兰博基尼。单手持枪。小白兔也有刚硬的铁牙!
【黑衣侍者顶着弹雨奔跑起来,速度跟兰博基尼不相上下!分明路明非的每一颗子弹都命中了他,子弹钻进生物肌体的声音清楚无误,内部填汞的弹头对龙类和混血种都是致命的,可黑衣侍者似乎根本没有受伤。高处警戒的酒德麻衣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蓝牙耳机中传来森严的命令:“阻击那个人,绝不能允许他接近路明非!”】
衆人坐在兰博基尼里,听见不同于其他的枪上膛的声音。‘酒德麻衣’开始猎杀了。【她换上新的弹匣,居高临下地连续射击。她自称为王牌狙击手并非自夸,操纵着这种後座力巨大的枪支,她只用三秒钟就把弹匣打空了。AS50的大口径子弹毕竟不同于路明非打出的手枪子弹,每一次命中都让奔跑中的黑衣侍者打个趔趄。兰博基尼终于加速到他追不上的地步了,在酒德麻衣打空弹匣的那一瞬间,他擡头看向天台高处,被那双赤金色瞳孔盯住的瞬间,酒德麻衣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她换上了用贤者之石磨制的子弹。】
黑衣侍者消失了。黑夜本来就是掩体,加上这侍者能力无法看透,‘酒德麻衣’失去了目标。
【“你无法消灭那个目标,任务的第一优先是保证路明非安全撤离,第二目标才是狙击我的那位老朋友。”耳机里传来老板的声音,再也没有那种嘻哈欢乐的调子,异常低沉,仿佛牙齿间咬着钢铁。】
“是赫尔佐格’?”曼施坦因说。他单纯发出疑问,也没想有人回答。
“是他。”路明非已经醒过来了。他靠在後座椅背上,有些心累。他努力睁眼:“不好意思大家,我头疼。”
“好好休息。”古德里安急忙说。路明非点点头。
他们在‘路明非’的车技下,进了惠比寿花园小路里。车内很安静。只有一块面板在播放他们身後同时间段发生的事情。
悬赏还在提高。有人想得到‘绘梨衣。’
‘源稚生’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没办法。他作为大家长,这些系统和信心居然被侵入,而其他人根本不管他的话。
他捏了捏鼻梁。看到手机里的照片。【“绘梨衣,让你信任的男人居然是他麽?”】他想起那个秘密谈话。
“我想相信一次。”
【路明非根本来不及为摆脱了黑衣侍者庆幸,黑道就已经追了上来。不断地有摩托车从小巷中驶出,加入围猎队伍,偶尔还有轿车正面直撞过来,想把他们逼停。】
衆人坐在车里,被颠簸来去。
“这个时空真的要崩塌了!”芬格尔大叫。他没法小声说话,外面都是巨大的撞击声。“我们会受到时空的影响,会融入这个时空!他们会看见我们!”
“你说得对!这辆车颠簸却影响到我们,很离谱!”古德里安也大喊。
【路明非能依赖的只有这辆车,他竭尽所能地加速减速,甩尾转弯,像只没头苍蝇那样钻来钻去。一旦停车就全完了,他心里非常清楚。】
【还有各种没来由的情绪,没来由的愤怒丶没来由的不甘丶没来由的想要怒吼,怒吼说你们想要把我逼到哪里去?你们难道不怕……死麽?没有人能把狮子逼下悬崖!那种尊荣骄傲的动物不会允许自己卑微地死去,它会在悬崖边愤而转身,哪怕是扑向猎枪的枪口!】
‘路明非’没来由的生气。
他很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