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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第2页）

【“听起来你已经在日本布下了情报网。”上杉越把面碗放在昂热面前。“虽然很老了，可轮到我出手的时候，局面就归我掌控。”昂热低头吃面。】

‘上杉越’白了一眼。“吃完赶紧走。”“不要急嘛。学院里有位校董告诉我，任何文明都不可能限制在一座孤城里。”

‘上杉越’沉默一秒：“你的意思是藏在底层下？庞贝城那样的遗址？【神代遗迹应该在50到100米深的底层里埋着，我们可以通过地下水文来探索神代遗迹。不过这种说法不太站得住脚。”】

【“那你听说过中国开封的地下叠城麽？”昂热问。】

叠城？衆人皆是一脸懵逼。楚子航也只是听说过，在北京的时候查看地下结构时搜了搜资料。

泥沙常常把旧城掩埋，後人就在上面重建新城。一层一层叠。

【“……也许日本的地层深处藏着一个白王血裔建造的古代国家，而神正在暗无天日的废墟中行走，边走边回忆自己前世的身份。”昂热慢悠悠地说，“何等的寂寞啊。”“不，它不会到处乱走，它应该返回藏骸之井才对。”上杉越说，“那是最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孵化场。”“藏骸之井到底是什麽东西？你家族的神官们描绘过那东西麽？”昂热问。】

藏骸之井……衆人突然心里泛起复杂。

路明非更是觉得自己的心里闷着一口气。手心被自己掐出痕迹。

‘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三个人都在藏骸之井当做‘赫尔佐格’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他们听着‘上杉越’慢慢说道。【“有过描述，从古代传下来的描述，不过恐怕对你没有什麽用处。非常玄妙，说那是一口通天彻地的井，从寒水之海通往烈焰之海，上半截是寒水而下半截是烈焰，伊邪那岐把圣骸用紫色的麻布包裹，黄金的绳子捆扎，潜到寒水之海的底部把圣骸投入井中，看着圣骸沉向烈焰之海，然後在井口覆盖了一块沉重的玄武岩。”上杉越说。“这就是神话里伊邪那岐封锁黄泉比良坂的事件。”】

‘上杉越’拿起筷子在桌面上画着图：“如果你想知道钻口的位置，我给你画出来……大概是在这里……路线是这样走的……”筷子声点点点。

天空轰隆隆的响起雷声。

画面变了。

【樱井雅彦站在帐篷下，眺望着汽灯笼罩的工地。沉重的雨点打在遮雨棚上发出闷响，像是成百上千面战鼓同时敲响。作为山梨县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樱井雅彦负责监督这次钻探考察。】

“这里？”古德里安对河流没有研究，在他眼里河流都是一样的，都是水。

“多摩川。山梨县。富士山。”昂热提醒。

“富士山我知道。火山之父。富士山就是一枚巨型哑弹，日本的繁荣却建设在这样的一枚巨型哑弹上。”古德里安看过资料。他把目光放在正在工作的液压钻机。

【他们眼下勘探的山谷距离多摩川不远，山谷正下方应该有一条汹涌的地下河，名为赤鬼川。这条河的发源地和多摩川一模一样，流经的区域也差不多，多摩川在地面上浩浩荡荡，赤鬼川在地层深处无声地流动。】

【他们来雷鸣谷钻探，表面上是受“灾害对策委员会”的委托，最近地壳变动频繁，东京周边的气候很诡异……过来确认富士山的状态是否稳定；而家族则想借机探索地层中的神代遗迹，这次他们被授权可以调用最先进的高速钻机钻探，几天内就能穿透地层抵达赤鬼川。】

“雨下的这麽大，液压钻机应该会坏吧。”楚子航默默说了一句话。“而且今夜似乎不同往常。”恺撒接了一句。

这个时候，正巧液压钻机坏了。

【“出了什麽问题？”樱井雅彦问。工程指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似乎碰到了非常坚硬的岩层，钻杆打不下去了。强行钻下去的话怕把钻头磨坏，先提上来看看。”“矽质岩麽？”樱井雅彦思索。】

工作人员穿上防护服，开始接管这片警戒区。路明非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钻杆旁，看着工作人员把钻杆依次往外递。

【易燃的黑泥就是富含沼气的土壤。樱井雅彦拈了拈暗红色的泥，非常黏稠，放到鼻端闻闻，有淡淡的腥味。】

“好像不对劲。”芬格尔不知何时跟在路明非身後出声。路明非点点头。他们一起退出这个范围。

【最後一根钻杆离开钻洞，火柱熄灭，暗红色液体从钻洞中喷涌出来，形成十几米高的红色喷泉。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都是资深的地质人员，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红色喷泉化为赤红色的大雨，洒在矿洞周围，落在防护服上，黏黏地往下流。积水很快就漫过了施工人员的小腿，樱井雅彦心里有种诡异的错觉，他觉得警戒圈里负责施工的同事们……站在血池里。】

恺撒用外套盖住诺诺的头。诺诺露出一双眼看着红色的水从她眼前落下。她闻到了血味。“下方可能有生物。”她说。恺撒愣了一下，微低头：“生物？你能侧写出什麽吗？”“这个恐怕不行。”诺诺道。

【银蓝色的光点随着红色的水流冲出地面，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它们在黑色的夜空中分散，如同繁星般美丽。光点落在防护头盔的面罩上，每个光点都是一条银蓝色的小鱼，它们身躯短小而尾部细长，嶙峋的尾椎骨在薄薄的鳞片下清晰可见。小鱼的鳞片上带有胶水般的黏液，贴在面罩上笨拙地扭动。】

“这是……鬼齿龙蝰。”曼施坦因後退一步。恺撒楚子航，路明非也认出了这个怪物。在不久前的他们在迪里亚斯特号经历的一切还在眼前。鬼齿龙蝰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很难磨灭。

【施工人员从面罩上抓下小鱼塞进玻璃瓶里，想留作标本，这时小鱼们张开了嘴……巨大的嘴，嘴里吐出冰晶般的利齿，它们在一瞬间化为狂怒的小蛇！一名施工人员被它恶心的外表吓到了，刚想撒手，掌心忽然剧痛，再看手心里就只剩下摇摆的长尾了，小鱼咬破防护服钻进了他的手掌。另一条小鱼隔着钢化玻璃的面罩跟施工人员对视了几秒钟，忽然从面罩上方开始撕咬，钻进了头盔，接着钻进了施工人员的鼻孔。十几秒钟里，几十条小鱼钻进了防护服，还有些细长的尾巴在裂缝外抖动。“救救我！救救我！”施工人员惨叫着，跌跌撞撞地奔跑。】

昂热和两位教授嫌弃的後退，尽管过去的影像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但是这个时空正在崩塌，万事皆有可能。

“救人救人！”现场一下子慌乱起来，有人吓得连滚带爬，有的人吓得瘫在泥土上颤抖着想走却走不了。

“没用了！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樱井雅彦冷冷地说，“那东西跟瘟疫一样，只要沾上就是死人。我们能做的只是烧尸体，拿燃油来！”“樱井君你这麽做是杀人！他们可都是我们的同事！”工程指挥大惊。】ň

【眼看一名施工人员就要逃出警戒圈外，队医冲上去想要搀扶他。樱井雅彦忽然从工作服中抽出格洛克手枪，一枪命中了施工人员的额心，施工人员跌跌撞撞地蹿前两步，扑倒在队医脚下。】

枪声打破了慌乱，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工作人员都傻眼了。【倒在血泊中的施工人员忽然抽动起来。“闪开！”樱井雅彦大吼。银蓝色的光点从尸体的後脑上弹跳起来，钻进队医的嘴里，队医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樱井雅彦毫不犹豫的举枪毙了队医。他冷着脸，雨水划过他的防护服面罩。

“龙之行刑者，鬼齿龙蝰，出现在赤鬼川，这不是好事。”昂热面色凝重。曼施坦因附和：“是的。不除不行。”

【在樱井雅彦的逼迫下，施工人员扛来一桶桶的燃油。燃油被倒进洼地里，有人负责用长工具把靠近警戒圈的“被感染者”推回洼地里。警戒圈里的人们一直哀号，却始终没有断气。这是龙蝰最可怕的地方，它们嗜吃含有大量血液的内脏，而且一边吞吃内脏一边分泌类似肾上腺素的东西保持猎物活着。“更多的燃油！燃油必须把它们浸没！”樱井雅彦大喊。龙蝰的弱点和尸守类似，它们的脂肪都是极好的燃料，一旦脂肪被点燃，就会烧到骨骼灰化，但如果燃油不能把它们浸透，那麽被压在下面的龙蝰就会因为缺氧而不能烧着。】

“只有龙族知道克制它们的办法，但如今那个办法和龙族文明一起被遗忘了。”有人在路明非身後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