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叫你来的是吧?”路明非把女孩搂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说。女孩的身体像抖筛子一样。“你给他喂了药,他现在发疯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路明非放开女孩,把他推向‘源稚女。’
【黑暗中一双赤金色的瞳孔,青色的长光从天而降。从有人开始尖叫到源稚生突破屋顶下坠,只是区区一秒钟之间发生的事,心形刀流·四番八相,源稚生出手没有任何保留。蜘蛛切切断了人体,鲜血汹涌而出,沿着风衣往下流淌。源稚生没能砍中云中绝间姬,云中绝间姬随手抓过一个女孩当作剑挥向源稚生,源稚生失手斩断了女孩。】
路明非冷眼看着这一切。
‘源稚生’看出这个被他杀了的女孩是刚才被路明非抱在怀里的女孩。他不知道路明非跟她说了什麽,反正女孩死的时候脸色很惨白。‘源稚生’有点怀疑他曾经的记忆。‘源稚女’是恰好抓到这个女孩来挡吗?他是恰好失手杀了这个女孩吗?
不容他多想。他脑海里都是一个人的脸。
【这个镇子上曾有两个流着龙血的孩子,现在还剩下一个。为了避免家族中的敌对者加害最後的源家子嗣,橘政宗对外只宣布了源稚生的存在,源稚女去了一趟东京後依然返回山中,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公开露面。可他怎麽能想到呢?他想的只是结束了这个任务之後他会去看弟弟,带着从东京给他买的礼物,一台游戏机。那天晚上满镇都是警察,警哨声响成一片,手电的光柱交织起来。只有学校里静悄悄的,因为女孩失踪的缘故,学校早就封闭了。】
储藏室。‘源稚生’慢慢走进他和弟弟的秘密基地。
路明非跟着进来。他吹着口哨,慢悠悠说:“我总算知道路鸣泽为什麽让我来这里。”“为什麽?”‘源稚生’问。“‘让我来救他。”路明非说,竖起手指在嘴边让他不要出声。他俩站在外屋看着一具具少女的尸体站一排。
储藏室中央有人在唱歌。【终点是泛着浓郁化学药品气味的浴缸,清秀的男孩正从浴缸里捞起一具素白的人形,那是实习巫女中最美的一个,云中绝间姬选中了她,用嘴里咬着的刀片切开了她的喉咙。现在她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男孩用棉布把她的身体擦拭干净之後,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晾干。他唱着动听的歌,用蜡染的棉布在女孩身上比划,似乎想为她裁剪一件合身的衣服。他还围着女孩跳舞,模仿她被自己拥吻时羞怯的神情,楚楚可怜弱不胜衣。】
“你口中的老爹,是他把‘源稚女’变成这样的。”路明非退了‘源稚生’一把,“去吧。”
‘源稚生’上前一步。他现在完全是回忆里的他。此刻听不到也看不见路明非了。他眼中只有他的弟弟。
【“稚女。”源稚生呼唤他。】
【沉浸在表演中的源稚女猛地惊醒,狰狞的黄金瞳看向源稚生所在的方向,面容如同一个将要搏人而噬的恶鬼。但在看清源稚生的瞬间,他像是将要从一场古怪的梦中醒来那样,脸上神情迅速地变化,一时如同恶鬼,一时如同稚子。最终稚子的一面战胜了恶鬼的一面,他笑了起来,很惊喜,流露出源稚生最熟悉的眼神。他走向源稚生,然後小跑起来,他张开双臂,他说……蜘蛛切贯穿了男孩的胸膛,他全未想到这是他的结局,他喷出满嘴的血,眼泪无意识地涌了出来。他没有时间适应这巨大的变化,来不及改变台词,于是茫然地说出了那句本想说的话:“哥哥你……回来啦?”】
【源稚生死死地搂他在怀里,用力拧转刀柄,把他的血管和内脏一起破坏掉。握刀的手那麽用力,搂着源稚女的手也那麽用力,不许他在血流尽之前逃脱,可源稚生放声大哭,像失偶的雄狼。】
‘源稚女’他睁着眼,瞳孔涣散。‘源稚生’哭的不行,但他还是抱着‘源稚女’把他扔进了废水井里,烧掉了地下室,慌忙逃开,就像做错了什麽事。
路明非没有拦住他。他知道‘源稚生’已经从这个记忆里出去了。
路鸣泽让他进来的责任已经结束了。
现在该他上场了。
路明非下到废水井里。‘源稚女’流着眼泪躺在地上。他的身体流出黑血,金色瞳孔越发的深,手指和皮肤已经开始变异。样子完全跟刚才翩翩起舞的[云中绝间姬]不一样。
路明非从裤腰带拿出匕首,蹲下来麻溜的割破手掌,伸手在‘源稚女’嘴上。让血液流进他的嘴里。‘源稚女’不喝。路明非掐住他的嘴硬掰开:“不要死。”
路明非血液内的龙血起了作用。‘源稚女’慢慢恢复原本的模样。变异也停止了。生命安全也稳定下来。可他还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是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你哭也没用。被人利用都不知道。”路明非坐在他身边。“‘橘政宗’要把你变成鬼,分开你和‘源稚生’。他把‘源稚生’养在身边当做他成为白王的容器。而‘源稚生’什麽都不知道。”
“容器?”‘源稚女’停止哭泣。
路明非点头。开始给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