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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一百七十章（第1页）

第三部黑月之潮下第一百七十章

‘绘梨衣’有些高兴，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路明非。’而‘路明非’也偷摸看她。这让‘绘梨衣’觉得很高兴，但为什麽高兴，她也没想太多。

恺撒眉头紧皱，忽而松开。他看了诺诺一眼，忍不住主动问楚子航：“你有没有觉得‘上杉绘梨衣’的衣服风格与诺诺的一样？”

楚子航很快的点头：“看得出来。”“我也看得出来。”恺撒觉得楚子航简直不懂欣赏女孩子，除了某个小龙女，他估计没留意其他女生吧。比如苏茜，楚子航绝对说不出苏茜喜欢穿什麽风格的衣服。

“路鸣泽到底要干什麽。”芬格尔也偷偷站在恺撒身边。

恺撒想到什麽，叹了一口气。

诺诺眉眼带笑看着‘绘梨衣。’不得不说，一个女孩子对另一个女孩子的装扮都有吸引力。她看得出来路鸣泽在引导‘绘梨衣’穿衣风格往她这方向走去，也只有这样，这个‘路明非’才会多看一眼，放下一丝芥蒂与‘绘梨衣’相处。在这其中让‘路明非’眼前一亮的衣服其实都与诺诺的相似。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路明非正在把她变成另外一个陈墨瞳。这样下去的话即使他爱上这个女孩，爱的也是陈墨瞳的影子。”苏恩曦一怔：“化妆和服饰的方案也是老板选过的吧？”“是啊，老板正把绘梨衣变成另一个陈墨瞳，把这个陈墨瞳送给路明非，而这个陈墨瞳的寿命只剩几天了。”酒德麻衣幽幽地唱起一首和歌，“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出租车远去。坐在车上的‘路明非’才意识到，在日本打出租车好贵的！一般日本人都是坐地铁坐动车。他看了看打表的地方，又偷偷数了数钱包还有多少钱。嗯，很多，够了。‘路明非’放下心来。‘绘梨衣’一直在注意他。‘路明非’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只能看着车窗外。而他注意到车窗外右边侧影有几个人，长得与他认识的几个人很像。而且人数也对的上。

他们来了？学院的人来救我们了？！

他凑近车窗努力想看，却没想到一瞬间人都没了。

【银座，歌舞伎座。】

“华丽。”恺撒看着熟悉的建筑。“这里对我的印象尤为深刻。”

“你看了那麽多高贵，古老的歌剧院还能说出这番话，这里真的好吗？”芬格尔问。恺撒摇头：“对‘风间琉璃’的表演很深刻，至于为什麽。因为死去的人，在生平做的事，总会让人记忆深刻。”

他们跟着人流走进去。恺撒与楚子航来过，很熟练的带衆人绕过入群，寻了一处观赏位置最佳，同时，也在这个‘恺撒’与‘楚子航’的位置旁边。

【登台的新人名为风间琉璃，剧目是《新编古事记》。】

【舞台上帘幕低垂，漆黑一片，客人们悄声耳语。今夜无人喧哗，观衆们都穿着考究的和服或者长及脚面的晚礼服，淑女般矜持。】

【恺撒和楚子航坐在二楼包厢里，穿着纯黑的“色无地”羽织，手持白纸折扇。他们持风间琉璃的请柬，是贵宾中的贵宾，享受皇室待遇，入场就有服务生伺候更衣，然後引入位置最好的包厢。路明非要陪人形兵器逛街散心，多馀的一张请柬就给了座头鲸。座头鲸额系写着“风间命”字样的白布带子，胸前悬挂着望远镜，一副粉丝的狂热表情。】

【“你看过歌舞伎表演麽？看得懂麽？”楚子航低声问。“在纽约看过一场，日本领事馆的招待演出，演员们的脸色白得像是死人。”“你只记住了这个？”恺撒想了想：“还有那天陪我去看演出的女孩穿了一件裸色的晚礼服，腰问镶满水钻，走起路来细腰非常晃眼。”“就是说你也看不懂歌舞伎表演，对吧？”“看舞台上方的译文屏幕就好了。刚才服务生说这是风间琉璃大师特意要求加装的，观衆都是日本人，听不懂唱词的只有你我，那东西就是为我俩安装的。”】

衆人在他们身後落座後，听到如此的对话，也不免对‘风间琉璃’（‘源稚女’）的用意産生兴趣，而且关键是他们也没看过。

路明非也是。

【“世间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现的昙花；唯有孤独与痛，常伴在黄泉深处。”女人清唱着，缓缓擡头，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角是凄厉的血红色。她的扮相像是黄泉深处的厉鬼，可身形中透着婀娜妩媚，便如绝世艳女裹着薄纱，让人心里微微一荡。】

【风间琉璃且歌且舞，白色大袖像是白鸟的双翼那样展开，上面用墨笔写满了古老的文字，左袖象征太阳升起丶万物生长和美梦般的人世，右袖则象征月亮升起丶枯骨寒沙和永恒的黄泉。舞着舞着他褪去了外面的白袍，露出灿烂的彩绘衣衫。观衆们都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件斑斓的彩衫与其说是生者的华衣，不如说是死者的葬服，彩衣上用刺绣的手法做出骷髅和蛆虫的纹路。】

【风间琉璃饰演的是日本的母神伊邪那美，这部新编神话剧是关于父神伊邪那岐和母神伊邪那美的神婚以及後来的反目。】

【这三个孩子是他从黄泉国归来之後独自生育的，名为天照丶月读和须佐之男，他们跟伊邪那美毫无关系。伊邪那岐命他们帮助自己守护世界，天照受命统治神之国高天原，月读则管理夜之国，海洋被赐给须佐之男管理。】

“我懂了。”古德里安说。“天照，月读，须佐之男就是‘源稚生’‘上杉绘梨衣’‘源稚女。’是不是？”他期待有个人有个回应，但衆人都沉浸在歌舞剧当中。

路明非是最通彻的，虽然大部分不了解，但‘源稚女’的表演告诉他一切。路明非不禁想，如果当初来看这场表演，是不是接下来……随後他又唾弃自己异想天开，那个时候的他就算看了懂了，也不一定扭转结局。

“後来怨恨那麽深，只因为当初相遇那麽美。”‘楚子航’轻声点评。

“你看得懂？”‘恺撒’听到这句话。

【这一次风间琉璃扮演八岐大蛇，他在素衣外罩了一件鳞片状的长袍，舞姿跟扮演伊邪那美时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唱词。台下议论纷纷，这在素来讲究礼仪的日本观衆中是很罕见的，但下半场的表演委实太诡异了，屠蛇之战本该是场激烈的交锋，但观衆看到的却是女人和男孩的对舞。须佐之男的利剑反复地砍在风问琉璃身上，鲜红的染料沿着鳞片流淌。最终风间琉璃倒在了舞台中央，须佐之男跪在他身边高举天羽羽斩，停滞一秒钟後刺穿了他的心脏。】

曼施坦因和昂热皆吃了一惊，两人看了对方，然後明白了什麽。

路明非看懂了，‘源稚女’和‘源稚生’都与他说过他们曾经的一段故事。

【“倦兮倦兮，鬼骨面君；来路已渺，回首成空；断丹浮海，相望孤城；犹记曰昔年恩重，恨水长东。”短暂的沉默後，有身穿和服的老人起身，发出长啸般的赞叹声，接着全体观衆起身鼓掌，掌声如雷。结局匪夷所思，原来八岐大蛇就是伊邪那美的化身，多年之後她以蛇躯重返人世，就要是报当年被丈夫遗弃的仇，但须佐之男终结了她的复仇之路。所谓“新编古事记”，创新就在结尾的地方，这是一个被抛弃的妻子对丈夫和他创造的整个世界的复仇，尽管复仇本身是邪恶的，可想到她曾经遭受的痛苦，又让人心有不忍。】

‘风间琉璃’，不，是‘源稚女’，他笑了。

他演绎的正是自己。

但他原谅他了。尽管他的经历让他痛不欲生，遭遇的痛苦无人忍受，但他还是渴求有人救他。

杀他的亦是救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