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战争就要开始了,他们都不相信你。”犬山贺凑在昂热耳边,用了极低极低的声音,“在日本没有人值得你信任,去找……那个男人,他还活着,他知道一切。”】
‘校长’摸摸他的头。路明非刚好下来看着这一幕。他有些迷茫。
“很惊讶是吧”昂热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後对他说。路明非点点头:“我不懂,校长……明明……你们两个人是不同的阵营……你又如此对他,他还愿意帮你挡子弹。”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啊。”昂热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了。”
【“老师说的道理,我现在懂了。”这是犬山贺一生中的最後一句话。人要多少年才能明白老师跟你讲的道理?也许是课堂上的一瞬间,也许是一生。】
所有人沉默下来。女孩子们突然跪在地上,几位家主也纷纷九十度弯腰对着‘校长’怀里的‘犬山贺。’
这些动作——皆都是为了缅怀‘犬山贺。’
宛如葬礼。
【“对家族尽忠,对老师守义,这就是你们日本人所谓的尽忠守义?”昂热用力按着犬山贺的眉心,像是要把那至死也没有松开的川字纹按平,“真愚蠢啊。”】
“有人来晚了。”昂热淡淡的说,“走吧。”
他们跟上昂热的脚步,居然碰见‘橘政宗’坐在一辆劳斯莱斯车里。缓缓摇下车窗。
显然他真的来了……说不定,那些装置就是他暗中按的。路明非发散思维想。
【昂热靠在劳斯莱斯上,眺望着东京的夜色:“橘政宗?”】
【“你让我的学生犬山贺来接带我,让他来劝说我,给我施压,自己却像是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藏在车里等结果?”“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跟您没有任何交情,而您又是世上最令人敬畏的屠龙者,我还知道您其实并非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所以我想如果是我亲自出面,大概不会谈出什麽好结果,”橘政宗说,“却没有料到最後演变成这种局面。其实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你知道最後是什麽局面?”昂热冷冷地看着他,“有人用了四台重机枪要杀我,你怎麽会提前知道?或者,是你安排的?”】
“其他家主有我电话。”‘橘政宗’说。
‘校长’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是他很快点起一支烟。
【昂热对空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你到底是什麽东西?”“校长的意思是怀疑我过去的经历?”橘政宗不急不缓地说。“你很奇怪。二十年前没有人听说过橘政宗,你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人知道你生于哪里从前做过什麽,你老得快死了,可是只有最近二十年的履历是清楚的。一个只有二十年人生的老人,却在日本掀起了那麽大的风浪,你是个很大的‘东西’。”昂热挠了挠头,“一个世纪以来,只有两个人能强行把日本黑道的各方势力凝聚起来,一个是我,我建立了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一个是你,你毁掉了我建立的机构,重新打出蛇岐八家的旗帜。也许你配做我的敌人。”】
彼时的昂热听到以前自己的发言,露出古怪的微笑。
想成龙的人……太好笑了。本世纪也只有他成功了吧,不过人终究是人。
【“今天的事我会查清楚向校长您汇报,但家族谈判的底线想来犬山家主也说清楚了,不容更改。”】
【哭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玉藻前中走出了长长的队伍。长谷川义隆走在最前面,犬山家的女孩们擡着犬山贺的尸骨尾随,扶灵的是弥美丶琴乃丶和纱……全日本三分之一的少女偶像。明天电视机前的观衆会发现很多少女偶像同时宣布停工,很多夜总会也会关门歇业,男人们无处寻欢。从今夜起,整个日本的风俗业将停止运转,作为对家主的哀悼。“对校长的招待不周,请原谅。”经过的时候,义隆向昂热深鞠躬。】
【“作为一个教育家,学生们都死了,自己还活着……这是让人多不爽的事啊!”】
“没什麽好看的。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昂热突然开口,他来到玉藻前俱乐部就一直很沉默。只有这个地方是伤心地或者使他无法忘却的人……和事。他才会沉默不语。
楚子航很听昂热的话,不是说愚昧,而是知道昂热校长可能不想他们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曼施坦因看着昂热。终于妥协。
衆人看着出现的空洞,毫不犹豫跨进去。
谁也没有看见後方的‘校长’【不知从什麽地方摸出了球棒,狠狠地一棒砸在劳斯莱斯的水箱盖上,接着棍如雨下。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家夥何以忽然间暴力如此。昂热抡着球棒,把这辆车砸得後视镜脱落丶前窗玻璃开裂丶车门凹陷丶行李舱盖弹开……他还一边砸一边踹,把鞋印留在镜面般的烤漆上。】
这也许是他这麽多年的泄愤。
这次又是因为龙族的事情夺走了他所珍惜的学生。
每一次都会有人离开他,只有他孤身一人,因着心里的愤怒才一直在这条屠龙道路上一个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