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明显感受到周围空气很粘稠。好像要窒息的感觉。
“这个言灵……”诺诺艰难发出音,“真是够了。”
【邦达列夫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出膛,男孩的瞳孔转为熔铁般的颜色,力量再度暴涨,子弹在他眼睛前方一寸的地方被空气完全锁死,旋转缓缓停止。】
大家一边被言灵搞的有些窒息,但也不想放弃错过这个男孩身上的秘密。
但是有什麽力量拉扯他们往後仰。
然後如同得了水的鱼,突然活了过来。
“呼。”大家长长呼出气。
【雷娜塔哼着儿歌穿过走廊。每盏灯只能照亮走廊的一小段,两盏灯之间伸手不见五指。雷娜塔并不害怕,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她穿着白棉布的小睡裙,抱着她珍爱的布袋熊。】
【走廊右侧是坚厚的墙壁,左侧都是小房间,一共38间。】
他们跟着‘雷娜塔’慢慢走着。
“我刚才以为我真的有窒息了。”芬格尔拍胸脯。诺诺说:“简直像是溺水般,我不想经历第三次了。”
“三次?哦,明白明白。这感觉很不好。”芬格尔看着面前的‘雷娜塔’,“这个‘雷娜塔’,为什麽可以自己在外面走着,她有什麽特别的?”
“你是在问我们吗?”恺撒听芬格尔絮絮叨叨忍不住问。芬格尔点点头。“我们怎麽知道?”恺撒翻白眼。我们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了。”“你脾气不太好啊。”芬格尔嘟囔,“还是路明非师弟比较好。”恺撒不理他。
【她趴在一扇铁门的小窗上往里看,小床上睡着一个男孩,那是雅可夫。她捡起一片剥落的墙皮扔进去。】
“她太淘气了。”楚子航说。
‘雷娜塔’看起来很高兴脑子里想得有的没的。
【做过手术的孩子都不需要起夜,但雷娜塔没做过手术,所以她有时候会起床上厕所。护士们懒得每次都给纸娃娃开门,又懒得收拾她尿湿的床铺,所以有时候不锁雷娜塔的门,她要起夜自己去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进入她的梦境了。”芬格尔,“哎呀,没废材师弟在旁边接话,还有点不适应,所以说我们什麽时候能找到路明非?”
“不知道。那条蛇是关键,但是蛇不出现。”昂热也是有些愁眉苦脸。
【雷娜塔还记得黑蛇第一次出现的情景,那晚雷娜塔犯了错误正被关禁闭。那天晚上雷娜塔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种要向全世界呼救的人,恰恰就是全世界没有任何人会去救的人。她第一次想到,也许可以去死。这时整座楼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无数金属在轰鸣,黑色长河般的巨大身影在走廊上游过,金色的双眼火烛般明亮。】
‘雷娜塔’想找黑蛇,衆人也想找黑蛇。只不过听到‘雷娜塔’心里的话,却是浮现一个想法:也许是黑蛇通过她的血统选择她呢?
【雷娜塔坐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捂着脸放声大哭,她不是惊恐而是欢喜,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人来救她的,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原来她并没有孤独到没有同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必有为你而生的人,当你站在悬崖尽头时也不要失去希望,要多坚持那麽一秒钟,等那个人一骑绝尘如狂风闪电般出现在你面前。你将跨上他的马背,即使他是被神囚禁了一千年的魔鬼。】
‘雷娜塔’站住了,她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走到尽头。
【有一扇孤零零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巨大的“Zero”。零号房。】
‘雷娜塔’有些好奇,在他们这些孩子猜测里,也许里面什麽都没有,或者说里面关着两个孩子。还有护士吓唬他们。【“零号房里的东西吃掉你们!”】
‘雷娜塔’有些犹豫又害怕。【雷娜塔的心里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莫非黑蛇藏在零号房里?雷娜塔轻轻地摸摸大挂锁,她还没做好打开房门看个究竟的准备,反正她也打不开。挂锁“啪”的一声弹开,直坠下去……她赶紧扑过去接挂锁。就这样她一头顶开了零号房的门。】
大家迅速进去。反射性打量这个屋子。【白窗帘慢悠悠地起落,上面沾染了某种黑色污迹,探照灯的光从木条的缝隙里透进来,隐约可见左手是一排排的铁架,上面堆满玻璃药瓶,右手则是一张铸铁手术床,遍布黄色锈斑。】
“嚓。”芬格尔说,“像鬼片里面废弃的手术室。”楚子航嘘一下:“那边有呼吸声,这个房间跟其他房间一样可能关的是一个小孩。混血种的。”他指着黑暗的角落。大家走过去,这个时候‘雷娜塔’瞪大眼睛慢慢蹭过去。
【上面躺着苍白的人形,那人穿着一件拘束衣。】
大家看不清脸,但是知道拘束衣,准确来说是拘束服。用来绑发狂的精神病人的一种衣服,跟囚服不一样。穿那个很难受。
看来这个孩子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不然就是血统太低是失败品,不然就是太高。但是看这样,好像是失败品?大家想着,手里按下,手里的触感不一样。
【角落里不是一张床,而是铸铁的躺椅。它的宽度只够让人半躺着,上下有很多孔洞,用来固定拘束衣上的皮带。】
‘雷娜塔’已站在他们旁边了,她的身高看过去【那是个男孩,雷娜塔从没见过他。他戴着一个铁丝面罩,透过面罩可见一张亚洲人的面孔,清秀得近乎孱弱,黑发盖着宽阔的额头,眉毛漆黑挺直。雷娜塔默默地看着他,听着他匀净的呼吸,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等等。”芬格尔突然说道。“这个人怎麽感觉这麽熟悉?”
昂热听了之後低下身,透过铁丝面罩仔仔细细看男孩。突然面色一变,突然凝重,站直身体。
“怎麽了?校长?”大家问。
昂热皱着眉说:“这个男孩是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