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雪尘被卷了起来,像是一场白色的沙尘暴,尘头足有几十米高。云层覆盖的区域是漆黑的,而另一半则是冰的惨白色,黑与白的分界线如此锋利。】
“这里有暴风雪,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避一避?”芬格尔问,但其他人根本不理他的话,只是看着四周,好像能从四周看出什麽来。
‘哨兵’打了预警。大家看着他的面前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但是‘哨兵’没看见,还继续跑着。
大家跟上去,发现那是恺撒。
恺撒闭着眼躺在雪里,还有呼吸,但是脸色很青。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故。
大家把他架起来,诺诺拍了拍他的脸,很冰,嘴唇也是青紫的。诺诺亲了亲,给他温了暖。
“事件越来越不对劲了。”昂热来到这里,他有些明白路鸣泽走之前说的话了。
他果断下令:“带着恺撒,我们跟着哨兵走。”
他们点点头,楚子航和芬格尔架着恺撒,曼施坦因,古德里安拉着诺诺,昂热打头阵。他们跟上了刚刚的‘哨兵’,而‘哨兵’此刻在和一个穿着军用短裤和无袖背心的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说着话。
昂热注意到‘哨兵’手中打火机的模样和字样。镰刀。十月革命70周年纪念。
他推算一下。“这是1991年的苏联。”
【“克格勃少校邦达列夫,我来自莫斯科。”男人掏出证件,“带我去见赫尔佐格博士,告诉他,这是存亡的时刻。”“是!少校同志!”哨兵敬礼。】
“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楚子航和芬格尔两人对视一眼。“呦,是熟人。”芬格尔冷笑。“恺撒要是醒着估计也会说上几句。”
他们跟着哨兵‘’和‘邦达列夫’一路走,最後进了地下室。
楚子航和芬格尔把恺撒放在离壁炉很近的铺着毛毯的地上。火光照着恺撒。诺诺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第一次的很安静,看着他,而他还没有反应。
诺诺叹了一口气:“不要任性啊。”
地下室里《天鹅湖》在悠悠的播放。
【博士低头添酒:“每年列宁号都会来这里,给我们带来全年的给养,食物丶设备丶燃油……还有女士们的丝袜和男人们的伏特加。这地方冷得就像世界尽头,没有外来的给养就会死人。可今年来这里的不是列宁号,而是一位克格勃少校,您的军服口袋里带着黑天鹅港一整年的给养麽?”“很遗憾,没有给养,而且再也不会有,”邦达列夫直视博士的眼睛,“我们伟大的祖国正面临灾难,莫斯科的局面很乱。”】
“看来就是1991年,离十二月不远了。”昂热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邦达列夫。
【“国家会解体麽?”“大概撑不过今年了。”博士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预感到政局会有变化,但没想到这一切来得那麽快。委实说,我们跟外界是没有联系的……这真是莎士比亚也写不出来的悲剧……国家会怎麽处置我们?”】
【“国家的财富会被划分给各共和国……我受命来这里清点财産,为它估价,它也许会被划分给某个共和国。但首先我得弄明白这个港口是干什麽用的。每年花费国家巨额的资金,却没有任何部门知道它的用途。”】
“邦达列夫该不会知晓赫尔佐格的秘密,然後两个人大打出手吧?”芬格尔好奇。
【“……这个港口其实并不叫黑天鹅港,这只是你们习惯的叫法,它没有正式名字,只有一个代号‘δ’。”邦达列夫说。】
“上杉越对我说过,之後的预谋,赫尔佐格的行动都是邦达列夫引导的。但两人过于特殊关系,具体的也查不到了。”昂热叹息。“到了这里,不知道是好是坏。”
“是啊,明非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古德里安心里着急的不行。但是苦于没有线索,只能呆在地下室。
【“科学原本就比政治神秘。”博士淡淡地说。“有权贵以种种名义贪污了上百亿卢布的国家资金来养活你们这批科学家,那麽你们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价值……”】
“这话说的没错。”曼施坦因也曾做过分析苏联的解体和以後的走向的论文,当然有一部分是抄他的好友的。“攻击苏共腐败而摧毁苏联的叶利钦靠私有化改革鲸吞了上百亿美元的资産,而且苏联解体後,零几年的时候,苏联,不,俄罗斯,有许多寡头。(注俄罗斯的寡头是20世纪90年代私有化过程中一夜暴富的大资本家。)他们跟叶利钦勾结,他们支持叶利钦当选,叶利钦则出台对他们有利的政策。而且电视台这种国有的东西都被私有化。那些年,许多俄罗斯平民都想回到苏联时期,他们十分怀念。”
楚子航沉默。
“中国有句话。”他说。
曼施坦因很有兴趣:“什麽话?”
“不怀念苏联的人没良心,想让苏联回来的人没脑子。”楚子航说。“这倒是。你们毕竟都是社会主义。早些年还跟着苏联走这条路。不过现在只剩你们独自走着这条路。”古德里安也感叹。
楚子航默然。其实世界上仅剩五个社会主义国家。中国,越南,朝鲜,古巴,老挝。後面四个国家一言难尽。
当初跟在苏联後面的中国,现在成了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老大,越来越强。
他们三人感觉陷入了学术中,芬格尔看了看他们三人,对那个没兴趣。而是到昂热旁边。
比起其他人,昂热更多的是把注意力放在‘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