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雨:“这个工程标底定的低,利润空间小,如果不是体量大内行公司不会投标。我琢磨这也是瑞龙公司一家能拿到两个标段的一个原因吧。”
谢德勇小眼转了转:“所以瑞龙公司一开始就在建材上做手脚?”
陆小雨点点头:“这都不是理由,我精心算过,四个亿的工程,扣去各种正常费用,利润空间再小也有两千万。”
丁新松和谢德勇心里都算了一下,才百分之五的利润,在建筑行业不是有点低,而是低得有点离谱。
陆小雨看了二人一眼,接着说:“这次出事瑞龙连治病带赔偿花了二百多万,十分之一的利润没了,所以我建议少罚点,重要的是以后维护还有可能用到他们。”
丁新松略一思忖,又问谢德勇:“谢县的意思呢?”
“我同意陆县的意见。”谢德勇瞟了一眼陆小雨,昨天晚上陈莹找到他,塞了一万块钱的红包。他心想:陆小雨把罚款降得这么低,肯定比自己收的更多。
丁新松一锤定音:“好吧。”
“丁县,罚款金额定下,该结清尾款了。”
“哦,这么急,不观察几天吗?”在丁新松心里,县政府没有主动张罗给施工方付款的道理,不然对方不知官为何物,他背后的人承一个副县长的情,我这个一把手摆在哪儿?
一把手说了算,这叫立威。
陆小雨不明白丁新松多观察几天的意思,是观察工程质量呢,还是观察李宝贵是否会办事,亦或是他的背景?
如果齐菲在,何至于猜来猜去这么啰嗦,把事情说清说透马上办。管他娘的呢,既然应承人家,先做好自己。
“既然对方在质量和工期上如约完成,咱们也遵守合同。”他本想加一句“这样彰显县政府公信力”,一转念怕丁新松多想,及时刹住了车。
一连四十天过去了,陆小雨早把瑞龙公司结清工程款的请示放到县长案头,但一直没音讯。
这天,陈莹的电话又打到陆小雨手机上:“陆县,你可是答应我们尽快的,怎么还不结款啊,第一笔不是挺痛快的吗?”
陆小雨心里很很烦,但有些话没法说出口。他眉头紧蹙:“我已经签了字,这几天丁县长太忙,我再催一下。”
放下电话,陆小雨就来到县长办公室:“丁县,刚才瑞龙公司又催了,我说你太忙,你看……”
丁新松摆摆手:“不急,不急,这几个月财政资金有点紧。”
“丁县,这笔集资款单独立户,专款专用,和财政资金没关系。”
丁新松脸上现出不悦之色:“陆县,你怎么总替瑞龙公司说话?”
他妈的,这叫什么狗屁话,就跟我得了瑞龙公司多少好处似的,老子比窦娥还冤。
要是放在以前,陆小雨早搂不住火了,面对齐菲也要吵几句,但现在不同了,顶头上司换成了丁新松,看来有必要与他过过招了。
他努力平复一下心绪,拿出手机翻出陈莹用陌生号码发的短信,说话语气放得和缓:“丁县,你看看这个。”
丁新松看了一眼:“有人威胁你?”
“你再看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