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福清城。”
赢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要将宇文成都,碾作尘泥。”
李寒衣与司空千落眼中同时掠过惊澜,但军令已下,两人即刻领命而去,帐外很快响起兵马调动的喧嚣。
营寨边缘,青鸟与姜尼并肩而立,望着眼前匆忙集结的军队,神色茫然。
她们方才已向赢宴归降,换得世子生还,此刻却不知该往何处容身。
“姜尼,你看,周军似乎在拔营。”
“这还用说?才斩了南越世子,自然要避其锋芒。
看来我们得随赢宴退往周国了。”
然而当大军整顿完毕,赢宴策马行至二人面前,勒缰俯视“还站着做什么?上马。”
“去……去哪儿?是回周国么?”
“事情未了,岂能折返。”
他望向远山轮廓后隐约的城郭,“随我去取宇文成都的级。”
姜尼与青鸟相顾失色。
宇文成都坐拥十万兵马,赢宴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铁骑如潮,随那一骑当先的主帅卷向福清城方向。
司空千落统领余下七万兵马,缓缓压后。
黄昏将天际染成一片锈红时,赢宴已命李寒衣率万骑隐于城外丘陵。
他换上一身寻常锦袍,与同样改了装束的李寒衣共乘一车,姜尼、青鸟随侍左右,仅带百名亲卫,驶向城门。
“来人止步!福清城禁携兵甲入内!”
赢宴身侧一名副将策马前出,厉声喝道“睁大你们的眼睛!可知车前是谁?”
守城将领眯眼打量片刻,扬声问“究竟何人?”
车厢帘幕低垂,副将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车内是南越世子,贵体欠安,需静养歇息。”
赢宴的随从将那枚八龙白玉佩呈上时,城头的守将只瞥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变了。
“竟是南越国世子的信物……”
他低声喃喃,掌心渗出冷汗。
身旁的副官凑近,语气急促“大人,世子怎会只带百骑前来?是否该立刻通报宇文将军?”
“南越如今与我们同盟,粮草军械皆赖其供给,世子的身份岂可怠慢?”
“但单凭一枚玉佩,如何能断定——”
“你且看马车两侧。”
守将打断他,指向城下,“那持长枪的女子是青鸟,世子的死士;旁边骑马的是贴身侍女姜尼。
去年世子来访时,便是她二人随行。
我绝不会认错。”
副官眯眼细看,果然见青鸟与姜尼神色平静地控着缰绳,并无受制之态。
他不再犹豫,扬手下令“开城门!”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轰然响起。
赢宴一夹马腹,率百骑缓步入城。
经过李寒衣身侧时,他眼风轻轻一扫——对方几不可察地颔,城门内外所有伏兵已悄然就位。
赢宴勒马靠近青鸟与姜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既已立誓归顺,便该知晓背叛的代价。
今日若有一丝异动,不止你们那位世子,你们留在南越的族亲,一个也活不成。”
青鸟握枪的手指节白,姜尼垂眼咬住下唇。
片刻沉默后,她们终究松开了紧绷的肩线。
城门完全洞开。
一名络腮胡的副将满脸堆笑迎上前来,目光热切地投向马车“世子殿下亲临福清城,宇文将军若知晓,定当欣喜——”
话未说完,银光乍现。
原本静立在一旁的年轻公子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寒芒掠过副将脖颈。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时,喷溅的鲜血在黄土上绽开刺目的花。
刹那的死寂后,城头炸开惊呼。
百名精锐骑兵如利刃出鞘,直扑两侧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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