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只要浮起来就可以吃了。”
幺舅妈指着其中几样菜,语气轻松地讲解道。
我一边吃,一边听。
她以轻描淡写地语气,三言两语就补足了我一直以来对于这些常识的空白。
“如果实在记不住也没关系。”
“以后你要是想吃火锅了,就来找我,我随时带你去吃。”
幺舅妈的笑容隔着锅中热气,看不太真切,很模糊。
我闷头咬了一口鸭肠,没有说话。
如果所有的梦都像此刻般美好,一辈子沉浸在虚妄里也不是不可以。
只可惜,梦就是梦。
就算再留恋不舍,它也终究会醒。
不速之客
因为生意缘故,幺舅妈每天都睡得很早。
她住的这间房子不大,我也没有单独的卧室,所以我只能挨着她睡。
而弟弟则睡在隔出来的书房那边。
等我洗漱完毕,走进卧室时,幺舅妈已经睡着了。
她知道我怕黑,所以在床头给我留了一盏灯。
一张床上,铺着两张被子。
幺舅妈自己盖着右边那张,左边那张被子则整齐平放在床的左边。
我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钻了进去,伸出一只手熄掉灯。
或许是今天起得也过早,我也很快睡着了。
凌晨两点。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身旁隐隐响起轻微的翻身响动。
我觉轻,立马警觉般惊醒。
然而下一刻,我立马装作没被吵醒的模样,咂了咂嘴,呓语着背对声响翻过身去。
尽管我闭着眼,屋里也没亮灯,我却能感觉到幺舅妈此刻正静静在我背后,无声等待着什么。
确定我没被翻身的动作吵醒,幺舅妈这才掀起被子。
我感受到身下的床垫微微腾起。
幺舅妈起床了。
我知道,这个点,她应该出门了。
做水果批发的作息一直就跟正常人不一样,是昼夜颠倒的。
在绝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时,要顶着夜风去批发市场下货。
常年的颠倒作息,外加批发市场人多嘈杂,招呼老板需要用到很大的嗓音,极容易造成声带受损。
幺舅妈的声带受损已经很严重了,说话沙哑无比,听上去比烟嗓还要干瘪。
我深吸口气,微微眯起一条缝,朝起身的黑影看去。
她小心翼翼地,摸黑走到卫生间,因为压强不稳的缘故,突突突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幺舅妈立即关上卫生间的门,调小了水流速度。
门一关,水流声就从突突突变得沉闷起来。
很快,幺舅妈洗漱完成后又挪动步子走去了厨房。
最后她悄悄走到弟弟书房里,几下将他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