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着我冷冰冰的模样,像是终于抓到了某种佐证。
她疯狂扯起我父亲袖子,指着我控诉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在家她都这个态度,你不在的时候她更嚣张!我早说过,我在这个家根本就得不到基本的尊重!”
面对母亲咄咄逼人的哭诉,父亲只是怔怔站在原地。
因为喝酒而上脸的绯红已经退散下去,转而是满眼失望。
“一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说实话的样子,还是不再继续忍耐的样子?
我冷冷看着他:“不要什么错都让你女儿来扛,她不是你用来抵挡母亲怒火的沙包。”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女儿,觉得她是包袱,当初为什么要养?”
父亲双眼倏然睁大。
而母亲也因为这句话瞬间停止哭泣,二人目光紧紧落在我脸上。
“……一知?你……”父亲试探着开口。
“别叫我,我要睡觉了,要吵自己回屋吵。”我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剧烈撕扯般的疼痛再次从心底传来。
我深吸口气,竭力平复着混乱的内心,我不想让他们看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这份痛苦。
因为他们不仅不会共情半分,反而会将她的痛苦化作利刃,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身后细窣半天,当真因为这句话没了动静。
父亲深深的叹息声落在我后背。
他走到书桌前,费力拔出刀,与我擦肩而过时,轻轻在我肩拍了拍。
“早点休息。”
比任何真相都重要
说完,父亲一手高举起刀以防母亲来夺,一手将母亲推着朝外走。
短暂的惊异后,母亲一脸不甘地横了我一眼,甩开父亲碰她肩膀的手,噔噔噔朝主卧走去,“咔嚓”一声反锁上门。
父亲看着反锁的主卧,举着的刀默默落下。
他在原地了杵了几秒。
最终无声瞥向我,随即缓缓转身,落寞朝客厅走去。
我听见厨房传来菜刀放回原位的声音。
父亲在客厅踱步半天,终究还是迈着妥协的脚步,倚到主卧门前,低声下气道:“你把门关了,那我睡哪里?”
“不是一个二个都嫌我管得多吗?你爱睡哪里睡哪里!”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就算睡客厅,好歹也给个被子吧?”
“让你那好女儿给你被子吧!我的被子哪儿配给你盖啊!”母亲每句话都在阴阳怪气。
接连被怼,父亲逐渐没了声响。
或许是明白现在母亲在气头上,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父亲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沉重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我面朝着墙壁侧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
从内到外,都冷。
家里家外,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