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母亲冷着脸将试卷折起来,放在一旁,抬头看向我。
“言一知,你不觉得你很丢人吗?”
我?丢人?
我搅动手指的动作僵了一瞬。
“考这么一点儿分,你也好意思拿回家?”
母亲声音冷若冰窟,“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我牺牲这么多时间辅导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之前让你要随时保持警惕,你全当耳旁风,现在好了,这么简单的题,你连90分都没上?像话吗你觉得!”
“你看这些题,是个人都不会错,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粗心大意?”
“连镇上那些矿工子女都考不过的话,你还能有什么出息?!”
“你知不知道今天赵老师给我打电话汇报你的分数,我在办公室里听着都觉得讽刺。”
“言一知,你能不能争点气!不要总是让我失望,行不行!”
母亲一句接着一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言语间的贬低让我窒息。
我只觉得我所有的自尊在母亲不停,逐渐化为了齑粉。
我有些崩溃。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我走过去,试图拉过母亲的手,“我下次一定把名次考回来,我会把你面子挣回来的。”
“什么叫把我面子挣回来?”母亲一听,猛地将我手打开,“书是给你自己读的,又不是给我读的!读书靠的是自觉你懂不懂!”
“你到现在都理解不了我的用心,说到底,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是我在逼你读书?”
母亲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站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那从现在起,我再也不管你了!”
“随便你干什么,我统统都不管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书读不读也无所谓!想和哪个狐朋狗友玩我也不会管!”
“我倒要看看,最后受伤害的是你还是我!”
冷暴力
母亲说完这番话后,直接起身离开,独留我一个人在家。
想象中的暴风雨不但没有来,反而结局是如此的风平浪静。
然而我的心情却完全没法松弛。
母亲没有打我,也没有关我禁闭,我反倒更加惶恐不安起来,精神压力变得空前巨大。
那种提心吊胆的戒备笼罩全身,我将母亲说的话翻来覆去的揣摩,满脑子都在猜测母亲话里的含义。
母亲说的不管我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还回来吗?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站在客厅,一脸懵逼。
或许,母亲是被我的成绩给气到了,所以跑到她哪个朋友家去发泄了吧?
说不定她朋友安慰一下她的情绪,母亲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我猜。
左右也不能将母亲叫回来,索性也就不想了。
我决定如往常一样,将冰箱里的冷饭冷菜端出来,放进微波炉,给自己热晚饭吃。
微波炉这玩意儿在小镇里,可是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