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各种思绪涌上心间。
我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整个人难堪的尬在原地。
我深吸口气,满脸羞愧的抓起那两块曲奇,灰溜溜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噫,你拿的什么?”我刚坐下,同桌立马眼尖的发现了我手里抓着的曲奇。
“你想吃,就拿去吃吧。”我泄气般,索性将两块曲奇饼干都转送给了同桌。
“当真?”
同桌看到曲奇刹那,顿时两眼发亮,“太好了!正巧我爸最近管我零花钱管得死死的,气死我了。”
同桌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咔哧咔哧吃了起来。
饼干碎屑掉了一地。
我余光朝张小彬方向瞥去,发现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望着窗外。
我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
深秋已至,外面的树叶都掉光了。
光秃秃的树干,有什么好看的?
我收回视线,听着耳边同桌小老鼠一般的声音,我在心中沉闷的叹息。
早知道好心当作驴肝肺,我才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给他偷曲奇饼干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跟张小彬终归不是一路人。
我父母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高级知识分子。
我想,对于班里其他人来说,能和我这种家境稳定的人结交朋友,绝对是利大于弊。
而张小彬就不一样了。
他因为父亲遇难加上赔偿金的缘故,闹得镇上人尽皆知。
他们家也成了镇上的笑料,成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典型。
张小彬生性卑微,脾气还怪,上课也从不举手回答问题,座位也永远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在全班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感,就像一个透明人。
他没有朋友,就跟周云一样。
不,不对,这种人的性情,比周云还要顽固。
算了,不自讨没趣了。
我缩了缩脖子,下定决心绝不再做这种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的蠢事。
回到家,我像往常一样,开始写作业。
然而写着写着,我脑海中又情不自禁回想起来张小彬那躲闪的眼神。
一时间,我的心气儿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果然啊,我没自己想的那么大气。
虽然嘴上告诉自己这事儿翻篇了,但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我心底做不到翻篇。
我想,我之所以这么在意,是因为他打脸了我对自己的认知。
我一直自认为自己的长相是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是亲切的。
然而张小彬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厌恶的,还带着某种恨意。
张小彬这个人,怎么就对我的善意这么抵触呢?
这跟我想象的实在是太不同了。
我开始对自己的人缘产生了怀疑。
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下意识抽出一根铅笔芯塞进嘴里。
结果刚咬一口,耳边突然回响起母亲对我说的话。
她要对自动铅笔芯实行严格的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