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雍来了信翌日清晨。阿璃醒来时,云潇潇还在睡着。他看着她的睡颜,傻傻地笑了好久。然后他悄悄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又飞快缩回去,像只偷到腥的小猫。云潇潇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阿璃被抓个正着,脸一红,往她怀里钻。云潇潇笑了,将他揽紧:“昨夜睡得好吗?”阿璃闷闷地“嗯”了一声,红了脸。云潇潇低头看着他。晨光透过窗纱洒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张脸本就生得极美——眉细长入鬓,浅灰蓝的眸子像冬日凝结着薄雾的琉璃湖面,此刻还带着初醒的迷蒙,水光潋滟。可又有些不一样了。眼尾还残留着昨夜承欢后的红晕,唇瓣微微红肿,衬得那张脸愈发鲜嫩诱人。明明还是那个纯净如琉璃的少年,却偏偏染上了几分餍足的慵懒,纯真与情欲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像一株晨露未干的琉璃昙花,在月光下悄悄绽放过后,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云潇潇看着看着,心里那把火,又烧了起来。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阿璃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唇已被堵住。这个吻霸道得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阿璃先是一僵,随即软了身子,乖顺地回应着。晨光渐浓。帐幔摇曳。又是一番云雨。不知过了多久,云潇潇餍足地伏在他身上,微微喘息。阿璃躺在她身下,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那双浅灰蓝的眸子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唇瓣比方才更红更肿,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艳色。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又蠢蠢欲动。还想再来一次。可阿璃已经不行了。他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是微微喘着,乖顺地躺在她身下,任她予取予求。云潇潇叹了口气,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睡吧。”阿璃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就沉沉睡去。云潇潇躺在他身侧,望着帐顶,轻轻叹了口气。不够。还是不满足。她忽然有些想念阿闻了。那个清冷如仙的男人,是唯一能受得住,她没日没夜索取的人。无论她折腾他多少次,他都能受着,从不喊累过。那双淡金色的狐狸眼望着她时,永远带着纵容和宠溺。她想起他在她身下喘息的模样,想起他失控时那一声声低沉的“潇潇”,想起他事后将她揽入怀中时,那双温柔的眼。阿闻……你到底在哪儿?云潇潇闭上眼,将那点想念,压进心底。窗外,日头渐高。该起了。——玄镜司,听雪阁。午后,绛雪捧着一封信进来。“主上,西雍那边来了信。”云潇潇正靠在窗边喝茶,闻言接过信,扫了一眼封皮上的字迹——萧煜。她拆开信,懒洋洋地看起来。信中写道——“潇潇亲启:别来无恙,我已在西雍站稳脚跟。母帝大病初愈,因我进献灵药有功,她对我的态度大有改观。如今我已被封为亲王,再也不是那个人人嫌弃的落魄皇子。母帝开始给我择选妻主,隔三差五便召些贵女入宫相看。可我一个都看不上——那些女子,没一个比得上你。夜深人静时,常想起你……罢了,不说这些。你那边可还好?若有机会,真想再见你一面。萧煜”云潇潇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随手将信放在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绛雪在一旁轻声问:“主上,可要给萧煜殿下回信?”云潇潇摇头:“不用,随他去。”绛雪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等等。”绛雪回头。云潇潇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案边,提笔蘸墨,在那张信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她写得很快,写完便将信递给绛雪。“回一个吧。”绛雪接过,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抽了抽。那上面只有一句话——“挑个有权势的妻主,加油干。”绛雪忍住笑,将信收好,退了出去。云潇潇靠回窗边,望着外头的日光,开始发呆。萧煜那点心思,她当然知道。可惜,她对他只有利用,只有床上的贪恋,再无其他。他要登上至高之位,她可以帮他,各取所需罢了。——自那日巫祁欺负阿璃被责备后,他倒是学乖了。第二日便亲手做了羹汤,亲自送到栖梧阁。云潇潇没见他,他便将食盒留下,又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第三日,他又来了,这回带的是一盅南诏特色的药膳。依旧没见到人,他便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绛雪出来传话:“主上说,巫侧君请回。”第四日,他再来时,怀里抱着一束新摘的蔷薇,是客院里那架开得正盛的花。他站在院门口,也不进去,只对着里头说:“潇潇,我保证,往后绝不再与后院其他人闹矛盾。你……你让我进去好不好?”院门终于开了。云潇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站在日光里,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冰蓝的眸子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怀里那束蔷薇衬得他愈发鲜活动人。云潇潇叹了口气。“进来吧。”自那日起,云潇潇便又专宠了客院半个月。后院众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顾临渊抱着满满,偶尔在院中晒太阳,神色平静如常。苏合虽有些失落,却也只是撇撇嘴,嘟囔几句“那个南蛮子又占着妻主”。谢观止依旧端方,日日打理府务,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阿璃安安静静地待在清离阁,偶尔做些点心,托人送去给顾临渊和苏合尝。只有一个人不习惯。裴明远。他坐在揽月居的窗边,望着外头的月色,眉头紧锁。入门这些日子,云潇潇只来过他这里两次。一次是入门后第二天,一次是半月前匆匆待了半个时辰。他想起从前。那时他是她的下属,是偶尔被她宠幸的床伴。她几个月不来,他虽失落,却也能接受——毕竟他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郎。可如今他入门了。他成了她正经的侍君,却依旧过着,和从前一样的日子。他想起他阿父。当年他阿父才貌双绝,嫁给他母亲后,便被困在后院里,日日盼着妻主来,盼得人憔悴,最后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