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弃我她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陛下为何突然急着让祁儿与大王女完婚?你当真以为,只是巧合?”巫娴愣住了。巫苓没有再说下去,可那未尽之意,母女俩都懂。女帝急着把巫祁嫁出去,定有缘由。若她们现在去闹,把事情捅到陛下面前……巫祁失了清白的事一旦传开,别说嫁给大王女,连命都可能保不住。巫娴脸色发白,瘫坐在椅中。“那……那怎么办?”巫苓看向巫祁。巫祁垂着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说话。巫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祁儿,祖母问你——你愿不愿意,跟她走?”巫祁猛地抬头。巫苓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疼惜:“你若愿意,祖母就去求她。让她带你回夜宸。”巫娴惊呼:“母亲!”巫苓抬手,止住女儿的话。她只看着巫祁,等他的回答。巫祁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哑声道:“她……她不会要我的,她嫌弃我。”巫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酸,轻声道:“祁儿,若你真喜欢她,就该让她知道你的心意。男人有时候要软一点,才能让女人心软。”巫祁低下头,不说话。巫苓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祖母去一趟。”巫娴追上来:“母亲!您真要去求她?”巫苓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娴儿,祁儿是我从小疼大的。他受了委屈,我不能不管。”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苍老的疲惫:“更何况,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她转身,迈出门去。身后,巫祁望着祖母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窗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大王女罗娆身边的贴身侍从,奉命来给巫祁送东西的。她本想敲门,却无意间听见了屋内的话。此刻,她捂着嘴,转身就跑。方向,是大王女的寝殿。——云潇潇正靠在榻上,逗玄烬玩。门被轻轻叩响。“云掌司,巫苓求见。”云潇潇挑眉,放下玄烬,理了理衣袍。“请进来。”门开,巫苓迈步进来。她走到云潇潇面前,忽然双膝一弯,直直跪下。云潇潇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去扶:“大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巫苓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里,满是恳求:“云掌司,老身……有一事相求。”云潇潇看着她,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你说。”巫苓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请云掌司,带巫祁回夜宸。”云潇潇看着跪在地上的巫苓,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微微弯下腰,伸手去扶:“大长老,你先起来说话。”巫苓摇头,跪得笔直:“云掌司不答应,老身就不起来。”云潇潇看着她,目光复杂。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松开手,在巫苓对面坐下。“你都知道了?”巫苓点头,眼眶泛红:“祁儿都跟老身说了。那日在黑雾林……他将自己交给了您。”云潇潇垂下眼,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半晌,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歉疚:“那日的事……我得说声抱歉。”她抬眸看向巫苓,凤眸里是罕见的坦诚:“我当时大战之后力竭,神志不清,将他错认成了我的正君。这才……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巫苓微微一怔。云潇潇继续道:“这事是我的错,我不推脱,我会补偿他。”她顿了顿,斟酌道:“我炼过一些灵药,可以伪造处子之身。只要大长老你我不说,没人会发现。他照样可以嫁给大王女,清清白白地嫁。”巫苓听完,缓缓摇了摇头。“云掌司,”她声音沙哑,“老身那傻孙子……已经认准您了。”云潇潇眉头微蹙。巫苓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恳切:“他不肯嫁给大王女。方才在家里,他亲口说的。宁愿抗旨,也不嫁。”云潇潇沉默。巫苓继续道:“如今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三日后便要完婚。老身思来想去,这事……只有您能解决。”云潇潇挑眉:“我?”巫苓点头,膝行一步,仰头望着她:“您是南诏的贵客,是南诏的恩人。若您开口,许以重诺和利益,陛下定会松口,将祁儿赐给您。”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只要您肯答应老身这一件事,往后刀山火海,老身义不容辞。您那位长辈的解蛊的事,巫祁亲自去办,定保她平安。”云潇潇看着她,目光幽深。义不容辞。刀山火海。这是一个祖母,能为孙子做到的一切。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祖母——云战。那个恨她入骨,恨不得她死的老太婆。从小到大,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爱。云战给她的,只有厌恶、漠视,还有毫不犹豫地推她去死。而眼前这个老人,为了孙子,跪在她面前,用余生做赌注。云潇潇心头,微微一动。可一想到,巫祁那张嘴……她眉头皱了皱,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那个毒舌的男人,又冷又倔,说话能噎死人。带他回夜宸?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巫苓看出她的犹豫,膝行一步,声音更咽:“云掌司,老身求您了……”云潇潇看着她,心头那点柔软,又被触动了些。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巫苓的手臂。“大长老,你先起来。”巫苓摇头,倔强地跪着。云潇潇无奈,只得道:“这事……容我再考虑几日。”巫苓眼睛一亮,急切道:“云掌司,可得快些。只有三日了。”云潇潇点了点头:“最迟后日,我给你答复。”巫苓这才松了口气,由着她扶起。她深深看了云潇潇一眼,哑声道:“老身……多谢云掌司。”她转身,蹒跚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潇潇立在窗边,身影在日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巫苓收回视线,迈出门去。——门合上。云潇潇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天色,眉头微蹙。玄烬从榻上跳下来,蹭到她脚边,仰头问:“主人,你真要带那个毒舌男回去?”云潇潇低头看它,没好气道:“我还在考虑。”玄烬眨眨眼,尾巴甩了甩:“他要是去了京城,正君会不会不高兴?”云潇潇一愣。阿闻……她想起花闻道那张清冷的脸,想起他淡金色眸子里偶尔闪过的醋意。若是带个男人回去……她揉了揉眉心。“再说吧。”玄烬“呜”了一声,不再多话。窗外,日头渐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