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余光往后一瞄,见得她颊若飞霞,神态痴憨,忍笑道:“你自己要听的。”
容玉埋下涨红的脸庞,斥也不是,不斥也不是。李稷又促狭道:“夫人真好,果然没笑我,不像来运那厮,忒可恨也。”
容玉更感脸热,莫名想起上一次为他纾解的画面,羞赧道:“后背洗完了,剩下的自个洗。”
说罢,放下帕子便走,李稷笑而不语,待她脚步声走远后,“唰”一下坐直,水波荡漾开来,他低下头往下看,见得那家伙趾高气昂,伸手拨了一下,小声训斥:“瞧你,把人家吓跑了。”
*
容玉在外看书静心,待李稷更衣出来后,提来药箱,坐在罗汉床边为他伤口换药。
李稷袒着上身,衣服堆在腰上,道:“夫人方才是害羞才走的吗?”
容玉原以为这一茬过去了,谁知又被他拎回来理论,含羞瞋他一眼。
李稷笑得更得劲,道:“春梦而已,成年男子,每个月多少要有一次。夫人出阁前受过嬷嬷教导,又看过春宫图,莫非不知?”
容玉心想便是知晓,也没有挂在嘴边的道理,反诘道:“既然每个月都有一次,那来运为何笑话你?”
“因为那一次特别多啊。”李稷诚恳又苦恼,补充道,“不止亵裤,床都湿了,认得夫人以前,我从不那样的。”
“……”容玉手上一僵,握着一大截纱布,恨不能往他嘴巴上缠。
李稷偏不停,两瓣嘴唇上下一碰,令人羞耻的话倾泻而出:“最开始与夫人同床那几日,其实难熬得很,夫人身上极香,我一闻便有反应,头几日几乎睡不成觉。有一次,也是梦里与你云雨,湿了亵裤,幸而我发现得早,没弄脏被褥,不然一早便被你取笑了。”
容玉整个人几乎要冒烟,气闷道:“那从今日起,你自去书房安心睡,省得我扰你清梦。”
“那不行,起初做春梦,是挨你太近,后来,则是离你太远,如今我已是离不得你了。”李稷眨一眨眼,满脸诚挚道。
容玉为他把纱布一把缠上,佯凶道:“那便赶紧睡去,再满嘴胡话,我非撵你可不了!”
李稷啼笑皆非:“我说这话,并非是要调戏夫人,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夫人莫恼。”
容玉心想这算是什么个想法,自知说不过他,懒得再费口舌,哼一声后,唤青穗进来更换汤水,准备沐浴。
李稷笑着坐在罗汉床上,看她走进里间为沐浴做准备,伸手捡起她先前看的书,胡乱翻了几页。
待得沐浴完,容玉走出屏风,整个人玉肌凝香,罗衫透月,披散着一头乌黑秀发坐在镜台前梳发。
李稷再等不住了,起身走过去,待她放下梳篦后,弯腰便抱起她走至拔步床前。
容玉心如擂鼓,被他放在床上后,便欲躲开,脚踝却被他抓住,鞋袜跟着被一一脱掉,露出一双纤纤玉足。
李稷眼神一热,先放开。
容玉闪身躲进被褥里,羞道:“各睡各的。”
李稷看来一眼,不置可否。
容玉吃一堑长一智,夸道:“你是光明磊落、彬彬有礼的好狐狸。”
李稷失笑,撑着床面,目光幽幽落下来:“你也像只狐狸了。”
容玉一声敢不吭。
李稷起身走去橱柜前,仍旧取出那一床绣着子孙图的明黄绸被,吹灭烛灯后,裹着被褥躺上来。
床幔落下,彼此身上的气息很快混在一处,有沐浴后的皂角清香,也有残留的混浊酒气,以及独属于容玉发肤间的熟悉甜香。李稷侧身躺着,凝视着她,心在黑暗里默默狂跳了一会儿,才道:“你昨晚梦见我了?”
容玉睁开眼,果然对上他滚热的眼神,赶紧又闭上,道:“没有。”
“骗人,你在梦里一声声唤着我,我听见了。”
“……”
“我骗过你一次,你也骗了我一次,扯平了。”
容玉心想怎有这样厚脸皮的人物,气咻咻掀开眼皮,入目却是一对儿晃眼的尖尖笑涡,突然间便有往上狠戳一下的冲动。
李稷浑然不知,顾自道:“我几乎夜夜梦见你,一人在外查案虽苦,但只要能在梦里见你一面,再苦也……”
话未说完,唇角突然被她伸指戳住,李稷一呆:“作甚?”
容玉收回手,心头怦怦跳,不知为何竟真戳上去了,佯恼道:“话真多,睡觉。”
李稷眼眸微动,忽然也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唇角上。
容玉嘴唇跟着一歪,瞪大双眸。
李稷笑出几分恶劣脾气:“不许睡,陪我说话。”
容玉腹诽真是个大大的稚气鬼,拿开他的手,瞪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