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朦胧,李稷吹灭烛盏后,躺进了那床绣着子孙图的明黄绸被内。
容玉睡在里侧,尽管已有多日,胸脯底下仍是急跳了几声,卷翘睫毛掩映的杏眼莹亮剔透,并无一丝睡意。
李稷看得见,唇角在黑暗里勾了一下,先默默躺了一会儿,才开口:“夫人今日在府上都忙了些什么?”
“为母亲分忧,筹备袭爵一事。”容玉抿了下嘴唇,道,“背了李氏族谱。”
“那可够头疼的。”李稷轻笑。
容玉想着与他聊一聊李家另外三房,必能有助于她熟记相关亲戚,便侧转过身,看向他道:“你平日与叔叔们走动多否?”
“不多。”李稷道,“不过你要问,我自是都答得上。”
容玉听出他愿意长聊,便道:“那可否先与我说一说叔叔、婶婶们的脾气喜好?袭爵那日,母亲安排我待客,若是不知宾客习性,恐有招待不周之处。”
李稷逐一作答,提及内眷,仅大概说了三位婶婶,道:“叔叔们妾室不少,我记不过来,那日也未必会到场,便是来了,你按着寻常礼数应对足矣。”
容玉点头,又问起堂兄弟姐妹,李稷知无不言,待发现一股脑说了太多后,停顿道:“记得过来否?”
容玉嘴角微翘,道:“记着的。”
两人今夜睡得近,这一声应得轻,似一阵柔风吹过来,贴在耳上,李稷忍不住转过头,看去了一眼。
咫尺间,枕边人容颜鲜亮,微弯的杏眸似一轮触手可及的月亮,照得他眼底熠熠生辉。
李稷喉头一动,才又继续开口。
“这么说来,大哥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嗯。”
“大姐姐也已为人母?”
“年初听说又有了身孕,大概快生了。”
“五哥、六哥是与你同一年生的,只是月份稍大一些?”
“六哥与我同月,大九日而已。”
“成家否?”
“成了。”
“那嫂嫂们便也会同来。”容玉在心里算着人数,又道,“也有小孩吗?”
“有。”
“统共算起来,大概有几个?”
“十来个吧。”
“那我便多备些精巧零嘴儿,再添上投壶、毽子、摩罗睺这些玩意儿,都放在花厅内,让嬷嬷们领着哥儿姐儿们过去解闷。”
容玉提议完,久久不闻枕旁人回应,睁大眼看,这人却是醒着的,不由问:“不妥吗?”
李稷似没听见,愣神少顷后,方转头看过来,目光若火,燃进容玉眸中。
“夫人好香啊。”他忽然道。
容玉一怔,面颊“嗖”一下涨热起来,但见他眼里闪着幽微暗光,似是感叹,又似是调情。
很久前,他也曾这样大喇喇夸赞过她身上的香气,说是他不喜欢脂粉味,但是她身上的气味,他很喜欢。
不过,那时候他的眼神很澄净,像一汪融化的池水,不掺一丝杂质,不像现在,瞳仁湛亮,眼波如钩,令人……胡思乱想。
“今儿先记这么多,睡吧。”容玉招架不住,转身缩回被褥里,偷偷捂住心口慌乱的声音。
李稷闷闷“嗯”一声,平躺回去,盯着黑暗里纹路模糊的床顶,鼻尖是挥之不去的馨香,一阵又一阵,勾得心痒。
他突然后知后觉——这样睡,其实不止是一种奖励,也是一种折磨啊。
作者有话说:
李狐狸的“巧取”法则是徐徐图之,所以一定是先攻心后攻身,而且他说了先为方家平反,就一定会践行承诺。圆房前会先写各种亲亲,想看圆房的宝们可以先囤一囤哈。
下一更是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