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倒是泰然自若,往后靠在椅背上,道:“夫人何时过来?”
“跟昨儿差不多,出门前青穗姑娘跟我提了一句,让我不必再去斋堂打饭,少夫人要送午膳过来。”
李稷了然,道:“去外面守着。”
“诶!”
来运应声离开。
晨风吹入室内,送来馥郁花香与起伏的读书声,李稷目光落在那本《巫山集》上,挣扎良久,终是撇开,取出一本《礼记》读了起来。
*
容玉拿着提盒走进客房时,李稷已伏案默写完了一篇《礼记·内则》,见她进来,他搁了宣笔。
容玉取出菜肴,看他眉眼恹恹,不由道:“可是累了?”
李稷摇头,拿起一本画册交给她。
容玉打开来一看,吓得花容失色。
“不知是谁送来的,藏在我书箱底下。”李稷指指案头,“还有这几本闲书。”
容玉几乎愕住,待得回神,拿了那几本闲书翻开,也全是些颠鸾倒凤、不堪入目的内容。
“何时发现的?”容玉吸了口气。
“今早兄长推荐了三本书,回房后,我叫来运去取,他翻书箱时发现的。”李稷老实交代。
来运义愤填膺地在旁帮腔:“少夫人,爷这次来崇光寺备考,带的全是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书箱内断不可能藏有这些腌臜玩意儿!此番必是有奸人在背后做局,妄想陷害爷!”
李稷垂着眉睫,不置可否。
容玉面色严肃,道:“是崔家九少爷吧?”
来运眼睛一瞪,抚掌道:“对,小的也怀疑是他!以前他便总盯着爷的举动,这次跟屁虫一样地飞过来,指定没憋好屁!再有,寺内住着的全都是规矩书生,除他以外,谁能有这么多□□?谁又有胆子敢把这些书往爷的书箱底下塞?”
容玉眉心愈发蹙紧,她虽已看出了崔文彬居心不轨,却没想到他手段这般下作。偷放□□栽赃李稷,莫非是想离间他们夫妻的关系?抑或是想彻底败坏了李稷的形象,叫兄长再次对他产生偏见,与他离心?那样一来,他便不能再待在此处接受兄长的襄助,全力备战春闱……
容玉一阵齿寒,道:“夫君有何打算?”
“没凭没据,奈何不了他。”
“那便这么算了?”
“自然不是。”李稷靠在椅背上,沉吟道,“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此番设计是想妨碍我备考,这会儿若是闹起来,无论成败,浪费的都是我的光阴。倒不如先按下不提,待我春闱登第后,再回头与他算了这笔账。”
容玉愁眉不展:“可若是他再使计与你呢?”
“夫人所言有理。”李稷点头,“所以依我看,我怕是不能再在这崇光寺待下去了。”
容玉微怔。
“我住回庄子,每日按时在书房内读书,若有疑窦,再来寺内找兄长请教,如何?”李稷看过来,双眼清澈明亮,“当然,若是夫人不放心,仍要我在寺内读书,我现在去找他对质,撵他下山,也是可以的。”
容玉原本是有与崔文彬对质的念头,可是转念一想,崔家仗着有贺阁老与皇后娘娘做靠山,向来跋扈,而李稷也是个所行无忌的,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来,怕是后患无穷。
“你先跟来运收拾行李,我去跟兄长说一声,用过午膳后,我们离开崇光寺。”稍作思量后,容玉拿定了主意。
“好。”李稷爽快应下。
来运揣着手杵在一旁,待容玉走后,才敢冒出声音:“爷,往后我们不用再摸黑赶来这儿读书了?”
“嗯。”
“不用再吃斋堂那些清汤寡水了?”
“嗯。”
“也不用再等容大少爷考问完后才能走了?”
“嗯。”
来运瞄了眼桌上的几本“赃物”,嘿笑道:“爷,这些书不会是您藏的吧?”
“……”
作者有话说:
李狐狸备考历程:住校生→走读生→居家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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