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看着面前一样样色香诱人的菜肴,道:“这些是夫人亲手做的?”
容玉摇头:“我不擅炒菜,只做了这份百合竹荪甘露汤。这几日春寒料峭,最易伤肺气,饮些百合汤,可以润肺宁神,尝尝。”
李稷乖乖吃了一匙,唇齿生津,肺腑也仿佛被春雨浇灌过,他举起瓷盅,一口气喝了个见底。
“好鲜。”李稷抬起眼眸,“还有吗?”
容玉看他一脸馋相,知这是对她手艺的认可,笑道:“我只盛了两盅来,另一盅给兄长送去了。”
李稷眼神一动,道:“兄长每日都与周兄同食。”
“嗯。”
“所以,周兄也能喝到夫人亲手做的羹汤?”
容玉知晓他是在问什么,道:“兄长在斋堂打饭,我送去的饭菜,只能委托周大哥代收。既劳烦了人家,又怎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再者,便是我不请他喝汤,兄长取了饭菜后,也是要与他分享的。”
李稷心说原来她进东厢房时容岐竟不在,乃是是周靖夫单独接待的,挤出一笑:“也是,下次夫人若再送饭菜来,不妨先叫上我,我与兄长、周大哥一块用膳,也好热闹些。”
容玉看他两眼,忽道:“你为何会认为周大哥心仪我呢?”
李稷拿箸的手指一顿,反问道:“夫人看不出来吗?”
容玉发自内心地摇头。
因着他前天的那番话,她今日见周靖夫时倍感尴尬,可是人家根本什么也没做,平白被她臆想,何其无辜?
李稷夹着菜,道:“我上次不是说了?他对我有敌意。”
容玉心想对你有敌意也可能就是讨厌你啊,然看着他的脸,到底不忍心这般说,只是问:“还有呢?”
“他跟你说话时会结巴,但跟旁人没这毛病。”
“还有吗?”
“他老偷看你。”
“……”
“偷看完还要瞪我一眼。”
“……”
“又或者,是瞪完我再偷看你。”
“……”
容玉承认他所言有大半属实,可光凭这些便咬定周靖夫在背后爱慕她,不免太武断。万一人家就是拿她当做亲生的小妹看,像前些时日的兄长一样,可惜她所嫁非人,是以反感他呢?
“周大哥是兄长的挚友,若是对我有什么旁的心思,总逃不过兄长的眼睛。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像你猜的那样,在他没逾矩前,你我不好在背后胡乱臆想、编排。”
这话里维护的意思太明显,李稷听来实在刺耳,却也知反诘只会更败坏了自己这小人之心的形象,便道:“哦。”
容玉听出了几分闷气。
“只是不知何事算是逾矩?在夫人看来,一个男子大概对你做些什么,会让你起疑心?”
容玉微怔,蓦然间竟觉他目光有些压迫感,道:“男女不亲授,礼也,若有违背,自然便是逾矩。”
李稷道:“那我碰过夫人的手,还跟夫人同床共枕过,算是逾矩吗?”
容玉无奈道:“你我毕竟担着夫妻的名分,有些事,总是绕不开的。”
“算逾矩吗?”
“……不算。”
李稷眼眸发亮,旋即道:“哦。”
同样是一声“哦”,前者气闷,这一声却很轻快,容玉几乎要听出愉悦的情绪。
李稷避开她的注视,提箸夹菜,道:“夫人用过午膳没有?”
“我用过才来的。”
“再陪我吃一些?”李稷道,“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
容玉看他言行,愈发觉得像个小孩,道:“我来时吃了不少,已是撑着了。你慢些吃,我等你吃完便是。”
李稷唇角翘起来,欣慰道:“夫人待我果然极好。”
容玉微垂眉睫,遮住了轻漾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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