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千语怔了怔,回神后定睛看着梁竟,许久才抿唇,问:“那闫嘉宁是谁?”
“owen的中文名。”
“……”
也就是说,她前不久还在超市里质疑了她的现任房东。
紧随这段记忆而来的是回想起当初智姐卖房时的一连串事,卖房之迅速、换房东之顺畅、甚至新房东还反复向她强调不用担心的话,以及……关于missu这个昵称的各种可能解释。
想到这里,游千语还是蹙了蹙眉心,质问般说:“那我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和你说话?”
梁竟低头将药膏收好,再抬眼问她:“是我的话会怎样呢?”
游千语不答。
他继续说:“需要我提醒你不能拉黑你的房东吗?”
“……我又没说要拉黑。”
梁竟不说话,只看着她,游千语也沉默,最后偏过头。
手背上涂抹药膏的地方凉丝丝的,但身体其他部位却总像是灼热无比。
片刻后,梁竟起身来,先脱掉西装外套搭到沙发上,然后顺手带起桌上的杯子离开。全屋通电、洗杯子、接热水,最后像那天晚上一样将杯子带回沙发前,说:“难受的话,先吃药。”
但又不同于那晚,说完反而不作停留,又返回厨房里,接着做她没做完的清扫。
她端着杯子,目光偏移向厨房,看着那道沉稳安静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意外松缓几分,垂下目光看看水杯,取来一粒药吃下。
大概十分钟后,房门又被敲响,owen安排的两个工人赶来,将那台冰箱搬开检查。
厨房线路没有问题,冰箱也并非老化,或许是因为冰箱在某个时候因为电压不稳而造成了损坏,没有及时发现,这才有了今天的事,好在事发后发现及时。
游千语听了这话才感到后怕和庆幸,如果不是忘记带手机返回,也许现在厨房已经是一片火海,再过不久也许整套房子都会燃起来。这样看来,忘带手机或许是冥冥中的安排。
工人搬走那台受损的冰箱前,游千语把里面冰镇的各种饮料取出来,多是些寡淡的矿泉水和茶饮,然后是一瓶鲜牛奶和一瓶葡萄汁,至于冷冻层的东西,干脆都丢弃进垃圾桶里。
她将饮料摆在餐桌上,有些遗憾地看旧冰箱被搬离这套小屋子,回头时,发现梁竟正面无表情拿着瓶茶饮看。
“你……你还不走吗?”她问。
梁竟分神睇她眼:“总要等到新冰箱送来签收。”
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又不是房东……”
“我也可以是,至于现在,我和owen签过委托代理,我有权作为他的代理方和你联系,处理相关住房问题,需要我找到委托书给你看看吗?”
“……”
谁代理谁。
或许应该说他行事缜密才对,游千语又绷着脸指出:“那现在你手里的东西不属于你。”
“是吗?”梁竟问完竟然随手拧开瓶盖,仰头饮了口,再转头说,“现在你可以报警说我侵犯你的私人财产,或者也可以和妈妈告状说我喝了你的饮料,甚至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告诉爸。”
显然,他在拿一周前那个晚上她说的话回敬她,又开始睚眦必报,游千语刚刚才松动的心防又紧绷起来,抿着唇不说话。
这时,房门又一次被人敲响,打破室内的寂静。游千语甚至就停在玄关旁,但她不觉得门外的人会是来找她的,于是干脆径直坐回客厅里。
是梁竟转去开门,不久后,两个外送员带着食盒进餐厅,放下后又默不作声地离开。梁竟则去料理台洗手,然后回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取出食盒里的午餐摆到桌上,再取来碗筷,唤人道:“吃点东西。”
越俎代庖的事做起来也好不熟练。
游千语有一瞬间幻视他们大学同居时的一些场景,她感觉到她正在承受他带来的强烈影响,随着他神一阵鬼一阵的态度,她的心情也在起伏不定,犹如过山车。
因为她有错在先,他就可以说温柔就温柔,说冷酷就冷酷,就可以强势地操控她的心情吗?
她坐着不动,直到梁竟走回沙发旁。
“对不起。”
忽地,他向她道歉,引得她仰脸看他,而他继续说,“不该喝你的饮料,我会赔一箱给你。”
“……”她噎了噎,终于问,“你幼不幼稚?”
“我认为赌气不吃饭才更幼稚。”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用了“我认为”这个句式。
游千语听后立刻起身离开沙发,梁竟脚步稍迟,看着她走去厨房洗手,这才要走过去,但才跨出步子,就听见手机铃声。
他朝沙发旁扫去,遗落其上的手机赫然闪烁着原耀的名字,他低腰捞起手机,而游千语也已经在手表上看见这通电话,终于想起来自己中午约了原耀吃饭这件事。正头疼,就听电话铃音停下,而客厅传来梁竟接通电话的声音。
听见是男人的声音,原耀原本要发的脾气也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凉水,哑了火,只是头脑有一瞬空白,有些呆地发问:“你……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