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朔定定地看着她,投来的眸光分外澄澈,像是一汪毫无杂质的泉,接住了她所有的浓情。
盛昭朔缓缓地回答她:“我知道。”
你知道?你才不知道呢。洛青云眼眶发涩,忍不住投进了他怀里,拿他的肩膀拭泪。
男人的身形宛若万古苍松,一动不动地矗在原地,任由她靠上来。他张开臂,将她环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
“那我待你的心,你知道麽?”
他待她的心是什麽呢。洛青云伏在他肩头,逼着自己回想。
是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救她麽。是知晓了她假意弄情後仍坚持要娶她麽。是将错就错也要与她将日子过下去麽。
以及她那夜亲耳听到的,他打算为了不负她,而打算负整个盛王府,决意抗旨不娶麽。
洛青云承认自己从来都是在装糊涂。可她已经误了他终身,不敢一错再错。
这心里话却仿佛被他听了去似的,盛昭朔忽然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别再躲我了。你心里若还是有愧,换个法子补偿我,好不好?”
洛青云擦干最後几滴泪,有几分心虚似的急急驳他:“谁躲你了——”
她急中出错,弄岔了要紧事。
不一会儿,洛青云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他刚刚那句话的关窍其实是在“换个法子”上。
“被人瞧见怎麽办……”
她埋着头,脸色被兔子灯的暖光映得一片潮红。雪白的薄肩被夜风吹过,激得她猛一瑟缩,紧接着便被密密麻麻的吻覆盖了。
周围的空气登时没那麽冷了,反而黏腻滚烫,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被抵在墙上,毫无退路,衣裳翻飞,思绪也跟着渐渐凌乱了起来。浑身似乎忽然变得万分敏感,身後每一处凹凸不平的墙砖都分外硌人,又痛又麻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咬着唇,眉尖紧紧蹙着。
最要紧的关头,他停下了。
盛昭朔擡起头来,吻了吻她的眼睫,“不是要补偿我吗,就这麽难受?”
她悄声细语,生怕被人听见:“没有难受,我们快一些好不好?我怕有人过来。”
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轻声笑了,细密地吻着她的发鬓,说:“别怕。”
他的袖中忽然甩出一连串暗器,唰唰几下,灭了一整排门前的灯。只剩最後被她攥在手里的兔子灯时,他刚要出手,却被她拦住。
“别,留着这盏罢。”
洛青云舍不得她的小兔子被暗器破开一条口子。
盛昭朔搂着她,刚要低头说个“好”字,却脸色一变。
巷口远远传来两道闲散的男声,一个正抱怨着:“年年都是老一套……”
另一个则安慰道:“也有新鲜的,只是咱们当着差,没办法去看。”
前一个人又道:“唉,忙里偷闲,来犯个懒。你还别说,从这上面看灯,也别有一番风味。”
另个人显然稳重些,劝他:“看两眼便罢了,还是得赶紧回去盯着。”
盛昭朔手起笔落,镔铁判官笔啸出的风呼啦一下便将兔子灯给灭了。
他将怀中的娘子搂紧在身前,宽大的胸膛替她遮住了一切外面的声响,只留他自己沉稳的一句:“别怕。”
洛青云原先已经有些发抖的身子渐渐平复下来。
那两道声没走近,过了会儿又折返了回去。盛昭朔将怀中的人稍稍放开,脸色仍然有几分难看。
他没出声,仿佛压着一股火,开始替她平整衣裳,又将她往前拉了一把,替她拍掉背上的浮尘。
洛青云仰着脸望他,眼角吊起,透着迷茫。她不必说出口,盛昭朔也能听懂她在问:怎麽不继续了呢?
盛昭朔铁青着面色,恨恨地别过脸去。
他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竟然要在这种地方与她缠绵。倘若方才真的被人瞧见,还不知会将她吓成什麽样子。而若是更坏,他们被人认出来,她以後还怎麽擡得起头呢。
可对上她那双惶惑的眸子,盛昭朔却又不忍道出实情。
他揽着她的腰肢,庄重的吻落在她的发间,“不急。”
“你先回府,我等会儿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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