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云每灌一杯酒,便尝试着从头为盛昭朔捋出个理由,可却一无所获,于是懊恼至极再喝一杯。周而复始,两个海碗那麽大的酒壶便空了。
男人跟没听见似的,强有力的手臂在她腰间揽着,半拖半抱地领她出了门。
一出宴殿便是风口,被冷风猛地一吹,洛青云反而神思清醒了许多。
她听见身後有人在说:“姐姐,盛小王爷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麽,怎麽会主动求娶呢?”
又有人刻薄狠毒地答:“什麽不近女色,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罢了。洛青云那样不要脸面名节的女子,他都愿意娶进门,可见盛昭朔也不是什麽好人物,道貌岸然,包藏色心。”
洛青云愣了愣,偏头看向与自己贴着身的郎君。
他的颌线一点也不柔和,像雪山似的透着清冷坚毅,鼻梁狭长清挺,眸间蕴着沉郁容忍。身後的声音并没避着谁,他一定是能听见的,却面色如水,置若罔闻。
洛青云的呼吸一瞬间有些窒住了。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盛昭朔猛地一推,从他怀中挣开,又杀气腾腾地回转过身。
果然是佟相国家的姐妹两人在嚼舌根。
洛青云一步接着一步,走得极稳,逼近了佟青青。
她扬起手,玉腕轻挥。
“啪——”
洛青云干脆利落地扇上佟青青的脸,一气呵成的动作让这姐妹俩全然没反应过来。
佟青青捂住火辣辣的侧颊,“洛青云!你做什麽!”
这毕竟是在宫中,佟青青还算清醒,没敢高声吆喝。可洛青云已然上了头,胸胆开张,一双杏眼又狠又凶地瞪着她。
洛青云:“佟青青,是不是上回在天丝阁给你的苦头太轻了些?”
佟思思往她姐姐身前一挡,“洛青云!你竟敢在宫中动手——”
洛青云笑得潋滟四方,清明的眸里平白燃着焰,几乎要冲出来将这姐妹俩吞噬干净。
“打都打了,你能奈我何?佟青青,从前卯足了劲儿想巴结盛小王爷的是谁,适才宁可无名无分入盛王府的又是谁?你如今倒是说得出‘道貌岸然’丶‘包藏色心’这些话来了?“”
“你编排我,我懒得同你计较。但你若敢妄议我夫君,我听见一次,就动手一次。”
盛昭朔这样无双的郎君,她怎能容忍旁人这样议论他。
更何况这议论,竟是因为他娶了她。
盛昭朔往前跨了一步,将这团燃得正旺的火尽数揽进自己冰凉的怀里,无声无息地熄灭了她。
“马车到了。”他寡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
宴殿在宫城北门,天气又冷,皇帝特许今日各家的马车可以一路赶到宴殿旁。盛昭朔将洛青云送上车安顿好,自己却转身要下来。
他的袍袖被一把扯住。
一双清冷固执的荔枝眼正巴巴地盯着他。
盛昭朔垂下眸,对她说:“我还有事。”
洛青云没让步:“我也有事。”
喝醉了的人总觉得天大地大都没自己大。洛青云笃定自己的事比他重要得多。
盛昭朔还尝试与她商量:“我过会儿回府找你。”
洛青云不松手:“别过会儿,你这就同我一道回去。”
盛昭朔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和喝上头的她没道理可讲,回身坐好。
青雅驹被莫祺赶得飞快,车轮辘辘而响,洛青云捂着胸口,眉尖紧紧地蹙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