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麽说,上神每使用一次能力,就要消耗掉一批神官。他豢养这麽多部下,根本不是提携後辈,而是为了供能。
他教给馀演的方法,正是他自己身体力行的。
这麽明显的事情,神官们没有察觉同僚失踪吗?
他们当然察觉了,并为此兴奋不已——太好了,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距离我成为神明又近了一步!
而现在,上神无法触及任何神官,唯一立在旁边的是玉蕊。
上神没有动他,选择了投降。他说:“其实我的金光需要借助他人的灵力,但是玉蕊,你是特别的,我不想伤害你。”
“所以,他是因为在乎我?”那一瞬间,玉蕊被感动到了,差点儿落下泪来。
然而没等玉蕊眼中的水汽聚拢,司小礼忽然道:“倒也不必说得这麽动听。”
玉蕊闻言,怒视司小礼。“不要以为只有你拥有神明的爱,山神爱你不假,但上神也爱我,即便面临失败的境地,他依然不舍得伤害我。”
司小礼只是普通人类,自然听不到玉蕊的心声,但接下来的话,玉蕊却听得清清楚楚。
司小礼道:“你需要碳基生物功能,而他只是水分子。”
“一派胡言!”上神愤怒反驳。
司小礼道:“不对吗?你这些神官可都是异兽精怪所化,一个桌椅板凳都没有,难道是巧合?”
此言一出,衆神官互相对视,发觉果然如此,狗头丶猪脸丶羊蹄子,甭管陆地水生还是两栖的,总之都是动物,还都养的膘肥体壮,乍一看跟养殖场差不多。
原以为自己是神明的秘密武器,没想到,自己真的是神明的秘密武器。衆神官都傻了眼。
“你休听他胡言!”上神义正辞严。他就是靠着卓越的演说能力,才骗过了那些同伴,用尸身血海做了垫脚石。
眼前这些都是小场面,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既然你们花这麽大力气诬陷我,我也是百口莫辩了。”上神冷嗤一声,道:“不过公道自在人心,走上神明的位置,我可是一步步踏实努力过,在位期间也是兢兢业业,从未忤逆过天道。”
这话里说的是自己,实际却骂的很脏。谁不知道山神生来就是神明,而司小礼的前世,雪神曾违抗天道,被贬为凡人。
道理似乎天然站在了上神一边,视频里甚至有几个神明点头认同了。
看上神那一脸悲痛模样,仿佛要演舞台剧,司小礼猜他之後的人设,该是衆叛亲离的悲剧英雄。
为了完成人物塑造,上神大概会分三步进行。
第一步,自我肯定,突出自己单纯。
上神道:“苍天在上!自打我升任规则神,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我要这半截‘天梯’,哪里是为了我自己,还不是为了‘天界’的安宁?”
第二步,矛盾转移,脏水泼给别人。
上神道:“可有些人偏偏曲解我得用意,以己度人。确实,只要与山神交好,就可以登天梯,入天界,平步青云,可我接收就也会这麽做吗?”
第三步,煽动舆论,引起他人共鸣。
“我并非生来为神明,与诸位中的大多数一样,是从平凡一步步修行才升格的,任用贤者,维护天地间的公正,不仅仅是我这个规则之神,更是每一个神明的追求啊!”
“还真让你猜对了。”耳边响起低语,司小礼擡眸,对上山神带笑的眼睛。
司小礼:“……你偷偷读我的心?”
山神忙解释道:“是你刚自言自语,把心声说出来了。”又弱弱补了一句:“我哪里敢读你?”
司小礼:“……”他不过叫了一声“老公”,怎麽就大狼变大狗了?
不得不说,上神在演讲领域还是有一些真本事的。一番操作下来,将悲痛与担忧演绎得淋漓尽致,不仅骗到了不明真相的神明,更说到了不少神官的心坎儿里,油然升起了几分惺惺相惜。
“说得太好了!”突然有神官站了出来。
他身长八尺,威风凛凛,仅剩的一条内裤上绣着牛头图案。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牛头人。
牛头人道:“上神确实有不足之处,但换成‘中神’‘下神’来,就能好了吗?咱们哪个不是一身业障?跟着他,至少还能过几年好日子,就算被当枪使,也未必就轮得到咱!只要没到那一天,咱就都是人上人!”
牛头人说着,上前一步。“我站上神!”
身旁的马面神官立即跳出来,附和道:“俺也是!”又撺掇身边的同事:“赶紧的,支持咱们老大,别让外人得了势啊!”
同事只是白他一眼,一动不动。
马面神官气急,转身又怂恿其他人,忽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美娇娘。马面神官一张嘴,口水流了下来。
女子迈开长腿,穿过人群,径直来到牛头人面前。
未及衆人反应,女子扬起手,一巴掌拍烂了牛头人半边脸。
牛头人血溅当场,死不瞑目。百年修为四散而出,尽数被女子吸去。
女子踏入别墅大厅,对山神以及视频里的衆神行了礼,随後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方才的牛头人是她的同族,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将全族囚禁,吸食他们的灵力,还将那里称为“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