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小礼目瞪口呆——大狼那杯茶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滚开的水啊!果然神明还是不一样呢。
司小礼也坐下,伸手倒茶,忽然发现身上有红印子,迷迷糊糊问:“我这是怎麽了?”
男人放下空茶杯,冷声道:“你蘑菇过敏了。”
司小礼恍然大悟。
男人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可乐,快速灌下去。声音再冷也无法降温,他嘴烫到差点起泡。
司小礼不明白,他过敏了,怎麽男人看起来很生气?
少年与猫猫对视一眼,陆吾也无法给出答案。猫猫只知道昨天晚上山神大人去了司小礼房间,出来之後就直奔大山深处,陆吾只当是两人在房里聊了什麽事,山神出去查看了。
孙晓雪更是不知,她又坐在桌前算账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司小礼渐渐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只是经过那一晚,男人看他的目光似乎更沉了,未经世事的司小礼还不明白那眼神中透出的是什麽。
而陆吾在干饭,孙晓雪在算账。
只是每当夜晚降临,躺在大床上,司小礼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各种剧情,他好像梦见过跟大狼做奇怪的事。
是的,跟大狼,不是跟男人,所以司小礼更觉得那是梦,过于清晰的梦。感觉到巨兽的舔舐,舌尖的温度,湿润的触感,温柔的安抚,让他想到就脸红。
“哎呀哎呀我好色!”司小礼抱着枕头在大床上打滚儿。
滚着滚着,他就更想看到男人,于是下床溜出卧室,找了一圈儿却不见男人的影子,办公室和卧室也没有。
一回头,刚好从窗口看到巨狼往前踱步。月色很好,出门散步了。
司小礼追了出去。
巨狼走得虽慢,但身形巨大,一步顶司小礼五步,司小礼一路小跑,穿过树林才再次看到巨狼的影子——在山崖之上。
司小礼想喊一声“大狼”,可夜深人静的,即便这山里没有别的人,吵到休息的小动物也不太好。司小礼便收了声,跟着上了山崖。
巨狼面对深渊端坐,没看到司小礼上山,少年有了恶作剧的心思,转念又一想,眼前并非兽类,而是与山川日月同在的古神,这山里一草一木他都能感应到。
难怪坐得端端正正,原来根本都知道他上来了,好不公平啊……
刚要上前,巨狼忽然动作,擡起狼头,对着圆月,接着就是一声长嚎,似有撕心裂肺之痛。
接着,万兽齐鸣,皆是哀哀戚戚,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万兽在回应神明。
司小礼呆在当场。他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只觉得痛彻心扉,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已糊了一脸。为什麽会哭?胸口的抽痛是什麽?
不远处,巨狼端坐着,背影是说不出的落寞。许久,巨狼起身,身影化作虚影,慢慢消散。山神移形,离开了山崖,完全没有注意到司小礼。
被忽视了,司小礼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发现月光下,山崖上,立着一座孤坟。
大狼是来祭奠的吗?
司小礼走到墓前,先行了个礼,道了声“打扰”,方才擡起头。
墓碑是一整块汉白玉,字迹不像是刀刻的,反倒像是爪子硬生生挠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看清上头的字时,司小礼呆住了,心猛地下坠。
月光之下,墓碑静静伫立,上头刻着四个字——“吾爱寒瑛”。
***
之後几天,司小礼都恹恹的。关于山崖上的墓碑,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那肯定是大狼以前吃过的,所以现在不想吃我了呜呜呜……”一个小祭品失去了理想。
而同一时间,男人也在躲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