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她说中了心事,低眸不语。
看来还是听进去的,于是,梁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我只能告诉你,不行,这是错误的想法,也是错误的行为。”
小姑娘失望地坐回去,她有什麽错,只是想喝一点血罢了。
梁祝坐在这天然形成的洞穴里往外看去,天色已亮,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该回去了,我奶奶和爷爷现在不知道有多担心我。”
她又故作威胁道:“如果他们有什麽意外,小心我找你算账。”
说完後,梁祝往洞外走去,她站在洞口往回看,视线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大概知道了这里的位置。
这是靠近临山的一个洞穴,因为背阳且隐蔽,加上洞口被灌木覆盖,几乎不会有人来。
乌梢蛇跟着梁祝一起走出山洞。
她停下她也停下,她走她也走。
“你跟着我做什麽,”梁祝皱眉问,“你没有朋友吗?”
乌梢蛇摇摇头:“有。”
梁祝:“……那你摇头做什麽。”
“姐姐,”乌梢蛇走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乖巧可人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生怜悯,“让我跟着你吧。”
梁祝清楚,这个女孩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是吓人的巨蛇,她怎麽会不知道她的小算盘,这样一个危险的事物待在自己身边,就是时时刻刻的威胁。
“姐姐,”乌梢蛇蹭到她的鼻尖,乖巧地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摇晃,“姐姐~”
叫声甜腻,实在不像刚变成人的样子。
“叫姐姐也不行,既然你有朋友,就去找它们,”她面无表情抽出手臂,任由女孩眼底泛起泪花,淡淡道,“你走吧。”
乌梢蛇这下彻底眼泪汪汪了,她一眨眼,滚圆滚圆的泪珠就从眼眶掉落:“可是……这是我家……”
梁祝:“……”
好好好,是她该走。
乌梢蛇见她起身要走,急切说道:“姐姐,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口吗?”
梁祝无视了她的话,看到女孩秒哭的这一幕,她也懵了,自己没说重话吧,怎麽有人比她还能哭,一点也不像今天吓她的时候那麽凶猛要吃人的样子。
算了,她无奈小心伸出手,递到她面前:“只准——”
结果,“看”字还没说完,乌梢蛇突然俯身,双手捧着她的手臂,梁祝想要收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在她伤口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双唇与伤口一触即分,柔软轻盈,像是小孩子手里的棉花糖,又像是天空中落下的浮云,想要去寻,却早已不见踪迹,不想搭理,却又轻飘飘地瘙痒着她的心。
梁祝不解地看着自己被蹭过的伤口,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这是做什麽?
趁机舔一下?
可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也该走了。”最终,她硬邦邦地说。
乌梢蛇点点头,想去追又被梁祝严厉的目光给吓了回去,她只能站在原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好。”
……
回去的路上,梁祝忍不住往临山中望了望,太阳还没有出来,一座座翠绿的山头迷失在清晨的薄雾中,耳边鸟儿啼鸣,脚下冰凉的露水打湿了裤腿,丝丝寒气入体,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梁祝站在一棵树下,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此时竟对苍溪有些陌生。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神鹿在身边的情况下面对蓝色流星雨之後的动物,有些神奇,幸亏遇到个傻傻的姑娘,不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不知何时,东方金光乍现,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她没有多想,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她跟神鹿说了这件事。
“神鹿,到时候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你见到她之後,会觉得比我还幼稚……”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过了一会才传来神鹿清冽的声音:“她喜欢你……”
不过,世界上哪有纯粹的喜欢,不过都是带了点目的性。
视频那边没有把话说完,她以为是自己这边卡了,于是穿上外套,迎着满夜繁星,跑出房间,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笑着说:“好了吗?”
“梁祝,她不会伤害你,”神鹿看着屏幕中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双眉眼,带着万千星河,亮晶晶的让人难以忘怀,“试着去和她交朋友吧……”
既然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不能因噎废食,她应该试着去接受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
“那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啊,见到你她一定很高兴。”梁祝看着神鹿身後的背景,应该是租的那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