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病怏怏的狗看到生人也不叫,甚至直到她们走过去,自始至终趴在地上没有再看一眼。
一群人继续沉默着往前走,除了男人回家跟村长打过招呼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偶尔有一个女人看到她们想要说话,被她丈夫拉着回了屋里。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诡异,让她总感觉哪里不舒服,她看着尽头的房屋,那应该就是村长家的房子了吧,那里站着一个与村长一般臃肿的妇人,应该就是他的老伴。
即将到村长家,梁祝不自觉攥紧拳头,神鹿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回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她,无声对她说:不要害怕。
手心处传来的温度让梁祝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忐忑不安的心才逐渐被压下去。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到达目的地,路过其中一个人家时,她听到了一阵狗叫声。
突兀,太突兀了,这是今晚来到罗村之後听到的第一声狗叫。
“汪汪汪——”
可是,这声音……
好熟悉。
她猛然转头,心脏剧烈跳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瞳孔骤然一缩,耳边气息逐渐紊乱。
她握着神鹿的手微微颤抖,眼眶发红,那个院子里有一只黑白花的边牧,边牧旁边拴着一只金丝猴。
而,那只金丝猴瞎了一只眼。
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撑了那麽久,在看到它们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边牧身上太脏,几乎认不出它以前的样子,可偏偏它们是边牧和金丝猴,偏偏一只瘸腿,一只瞎眼,偏偏不顾危险朝她们叫。
她想要立刻冲过去救它们。
神鹿拉住梁祝,压住她滔天的怒意,可是梁祝心里却止不住的翻涌,她还记得前几天它们跟她告别,说要离开自由之国回到船儿岛居民区,她期待自己离开自由之国後能够再次见到它们,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重逢。
“汪汪汪——”
“快跑,这里很危险。”
边牧全身柔软顺滑的毛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在身上结成硬块,不知是被硬生生扯掉还是剃掉的毛,一侧露出鲜红的皮肤。
让她想起了小叮当和小啾咪。
一帮畜生。
梁祝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路走来,这些动物跟她在“深渊”挑战赛决赛时见到的那五只狗不同,它们眼里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欲望,而这些动物,根本看不到它们眼中存有任何希望。
她明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但还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为它们打抱不平:“村长,边牧这麽聪明,为什麽要把它拴起来?如果野兽来了,不用给它们解开链子,自己就能跑,这样会省不少时间。”
村长听到她这话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回头,似乎在酝酿着该怎麽回答。
梁祝看着他的背影,馀光注视着身旁“护送”的三人,都不自觉攥紧手里的铁锹,就连神鹿也有准备战斗的趋势。
或许村长本就没打算解释,现在两人都进来了,解释什麽,多费口舌,最後还不是——
梁祝发泄了,也意识到了後果,她赶紧给自己找补,故作轻松地说:“哦,我知道了,这只边牧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村里小孩子多,狗毕竟是狗,怕伤人。”
这时,村长终于回过头,月色打在他的後背上,脸上落下一片阴黑,他脸上的肌肉颤动,坑坑洼洼的面皮随着村长的笑而变得诡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是啊,小姑娘,你说得对。”
“我们走吧。”
见村长没有命令,後面的三个男人也没有动,梁祝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其实走到现在,她大概能猜出神鹿为什麽要来罗村了。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回复它们,如果要救这里的动物,现在就不能轻举妄动。
面对这些混蛋,如果神鹿没有受伤之前根本不会把他们当回事,但是现在她受伤了,现在挑破的话,只会让所有人对她们群起而攻之。
所以,她们要等。
梁祝看着边牧奋力朝这边叫着,她深深看了它一眼,最终跟着村长继续往前走,不过,在临走之前,她朝它们眨了眨眼,不知道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