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不想打扰她们,也不想偷听,但是那些话源源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实验室内,欧阳流丹把神鹿近期的测试情况和其他人的作对比:“最近怎麽回事,你自己看看,以前都是前几名,现在都成倒数了。”
“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考试只得了70分,你再看一下别人得了多少分……”
欧阳流丹的语气很严肃,她不想往梁祝的方面想,但是自她来了之後,神鹿的速度确实下降了很多。
“是不是因为梁祝你这几天懈怠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别忘了一个月之後的比赛,你看看人鱼的数据,再看看你的,你怎麽赢他?”
欧阳流丹语气罕见严肃,在提到人鱼时似乎也带着一丝担忧,神鹿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对她充满了期望,而现在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跟她说话:“神鹿,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别让梁祝知道了,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不是被别人打败,而是被你自己。”
对于欧阳流丹的话,神鹿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低着头挨骂,看她的反应,梁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是不是就证明刚刚欧阳流丹说的情况确实是真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来了之後,神鹿确实一直都没有好好训练过,全都是在陪她。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此时的场景就像是一个优等生因为和差生谈了恋爱导致成绩下滑严重,被老师发现。
可是在她眼中神鹿不是那样的人。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一个月之後的比赛,她不知道这件事,神鹿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可是如果神鹿继续这样颓废下去,拿什麽跟人鱼比赛?
把希望寄托在姜鹰身上吗?
可是姜鹰打不过神鹿,她即使不知道开元的情况,但也知道这关乎开元的最强之争。
人鱼本身性格张扬,如果没人能够赢得了他,那以後再也没有能够束缚他的人了,到时候,他只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
那天,她没有等神鹿一起,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操场,只有在面对广袤无垠的蓝天时,她才敢把眼底的笑意彻底收起来。
明明前几天还是一副冷风吹拂要冻死人的程度,现在傍晚的残阳里带着最後一丝馀晖,却有一丝暖意。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看着看着,竟有些怨神鹿,她希望人鱼死,第一次那麽希望神鹿可以为她出战。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麽卑鄙,利用神鹿对她的感情,可是如果她答应自己呢?
如果她提,神鹿一定会答应她。
眼前的场景肉眼可见在变,却不知道哪里在变,天空好似一瞬间暗下来,晚霞消失,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暮光蓝。
“梁祝。”
远处,神鹿不知道什麽出现在门口,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梁祝回过头,看着那个向自己飞奔过来的人,眼中罕见没有欣喜,更多的是忧虑。
神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她比以前更大胆了,跑过来就把梁祝抱在怀里。
“我去实验室没有看到你,原来你在这。”
神鹿的语气仅仅是因为看到她而变得兴奋:“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梁祝被抱在温暖的怀抱里,她第一次卑劣地期望神鹿如此爱她,只要她提任何要求都会毫不犹豫答应她。
她擡起双手回抱住神鹿,感觉到那人身体一僵,她靠在她的怀里,认真地问道:“如果我有想做的事情,你会帮我的对吗?”
如她所料,神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会帮你,无论什麽事。”
“那如果……”她感受着神鹿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想着她胳膊上因为救自己,那道永远去不了的疤痕,想着她曾经不顾危险毅然决然地挡在自己面前,想到神鹿明明不会说话,没有上过学,却对她说出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句话:以身入局才能破此局……
“那如果我想要看你变得更强,有能力拯救所有被抓的动物,”她从神鹿怀里出来,眼眶发红,仰头看着她,“你会答应我吗?”
神鹿恰好对上梁祝的目光,与她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她微微瞥眉:“梁祝,你今天怎麽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祝放开神鹿,率先把身体转过去:“没事,我们该走了。”
没有得到回答,神鹿身前的人忽然离去,冷风吹过,刚刚梁祝待过的地方瞬间变凉,空空荡荡,仿佛缺了什麽似的。
*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祝恢复了一点,只是依旧不怎麽说话。
她习惯了梁祝总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是来开元之後,她很少看她发自内心地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梁祝心情如此低落。
梁祝侧身躺着背对着她,而她看着梁祝单薄的後背,今晚不想打扰她,于是往床边挪了挪,可是一只手却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抱着我。”
神鹿犹豫着将手搭在梁祝的腰上,却始终不肯再往前进一步,她不忍问道:“你不害怕吗?”
“我不靠近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打扰你。”
半晌,那人背对着她没有说话,在她将要收回手的时候,才缓缓开口:“神鹿,抱紧我。”
房间里安静一瞬,神鹿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纠结之下,她还是主动把身体靠过去。
她俯下身,隔着冰凉的发丝吻在梁祝的肩头,一触即逝,双手贴着她的手臂,放在身前,与她指尖交缠。
“别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说,我可以等,等到你想说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