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已经等不及了,想要立刻跑到神鹿身边。
她感受着胸腔处传来的剧烈跳动,耳边风声呼啸,看着神鹿曾经柔顺发光的毛此刻变得黯淡无光,看着她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看着她一次次被藏獒撞倒。
“不要,不要……”
在将岭,她就是曾经用她的身体为自己保暖,在船儿岛为了她受伤,舍下所有人带着她逃离,为她挡住失控动物的攻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毅然决然地闯进包围圈,一只藏獒刚好冲过去,她用尽全力跑过去,拦在它与神鹿之间,硬生生承受了藏獒整个身体的力道。
“呃——”她闷哼一声,被撞倒在地上,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急忙去查看神鹿的情况。
与此同时,藏獒听到一声哨响,老实退去。
“神鹿,你没——”梁祝的话还没说完,却被神鹿硬生生顶开。
和那次在自由之国温柔地看着她,让她摸自己时的眼神不同,这次在神鹿血红的双眸中,只看到了满目杀意。
梁祝攥紧的拳头缓缓张开,她不能反抗。
身体接连被撞击两次,她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可是身体上的痛却抵不住神鹿淡漠的眼神。
她撑着身体爬起来,红着眼眶走过去,盯着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眸:“神鹿,你醒醒,你与它们都不一样,你不应该被药物所驱使……”
“你醒过来好不好,”梁祝见神鹿似乎对自己的声音有反应,急忙说,“你记得我是谁吗?”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与两人第一次在烂尾楼见面时她向她介绍自己的名字的声音重合:“梁丶祝,不是支撑建筑的‘梁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梁祝’。”
“你叫什麽呀,我不能总叫你救命恩人吧。”
“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
“梁祝,小心——”蓝霜出声提醒。
已经来不及了,梁祝下意识擡起胳膊去挡,被踢一脚也没什麽吧,她恢复得很快,不怕。
可是她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疼痛,神鹿猛地摇着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她曾经在梦里渴求过无数次,无时无刻不在期望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人的样子,明明自己体内血液暴走,明明她再也压不住,可是模糊的视野中窥见梁祝的时候,她还是凭借本能的意识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神鹿艰难低鸣,踉跄着远离梁祝,控制着自己想要攻击她的欲望,可是却感觉自己与梁祝之间连着一条线,拉着她往那边去:“走——”
悠远的悲鸣声响彻天际,带着不甘与绝望。
天空中徘徊着尚未离去的鸟儿,藏獒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却不再敢上前,卫忘恩看着身边的动物,都在此刻为神鹿驻留。
为什麽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麽偏偏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样。
神鹿低下头,丝毫没有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身体,瞬间,腹部血肉横飞,不到几秒染红了雪白的毛发,只有放了血才能让她清醒,她颤抖地蜷缩在地上,朝梁祝低吼:“走——”
除了这一个字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她只想让她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再盯着她看。
她不敢看梁祝,不敢想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怎麽想,一滴泪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流出来,看着自己的血流失得越快,自己却越来越清醒。
体内的力量乱窜,她刻意控制着力道,看着梁祝惨白的面容,头也不回地躲开她,怕再次伤害到她。
梁祝眼前一片模糊,刚刚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被神鹿藏起来,她背对着自己蜷缩在地上。
有人想要在神鹿最脆弱的时候试着抓她。
她摇着头,眼泪簌簌:“不,不要这样对她,我去,让我去……”
她不忍心看到神鹿明明变成人了还要被那样对待,她有感情,什麽都懂,为什麽要这麽残忍地对她。
可是此刻,神鹿太抗拒她了。
两人被拦在包围圈之中,只是在藏獒的压迫下越缩越小的圈子里,可是她觉得自己好像离神鹿很远,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正认识过她。
她一点点朝神鹿走过去,与她只有几步的时候,在衆人的注视下,梁祝缓缓跪下,以极低的姿态,一点,一点往神鹿那边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