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後,她身形一晃,似乎看不到眼前的路一般,踉跄地从顾林下的搀扶下挣脱开,一遍遍重复着:“组长,我该回去了……”
顾长风摆摆手,示意那群人让开,几句话就把小姑娘吓成这样,他确实有那个手段,也有那个能力,刚刚张牙舞爪的野猫变得如此温顺,他现在心情不错,看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不过,即使说出去又怎样,有人信麽?证据呢?
……
梁祝不知道怎麽回去的,顾林下带着她去医务室把被掰断的手接上,索性没有大碍,但是这几天都不能用力。
顾林下带梁祝来到公寓楼下,她看着失魂落魄,异常温顺的女孩:“需要我替你和神鹿说吗?”
梁祝摇摇头,如果神鹿知道她受伤,不见到她是不会罢休的:“不用了,谢谢组长。”
在顾林下的安抚之下,梁祝现在恢复了许多,但经常和她相处的人还是能够一眼看出她的异样。
训练的事也被抛诸脑後,她现在只想躲起来,一个人静一静。
“组长别把这件事告诉神鹿行吗?”她央求道。
顾林下问:“那你受伤的事怎麽说?”
梁祝想了想:“就说我在台阶上摔下来把手摔断了,神鹿应该不会怀疑。”
顾林下没有多说什麽:“你自己想好就行。”
“现在好好回去睡一觉,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明天不用起来训练了。”
神鹿的事几乎是欧阳流丹在管,顾林下不与神鹿接触,有什麽事她一般和欧阳流丹沟通,所以顾林下与神鹿的关系不算熟。
“组长——”
梁祝叫住顾林下。
她看着顾林下异常平静的面容,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知道这是在犯罪吗?”
顾林下身体一僵,似乎对这件事很避讳,语气严肃道:“梁祝,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顾林下避而不谈,不知道是从犯还是主谋,被胁迫还是知法犯法,她第一次感觉组长如此陌生,面对别人的时候总是披着一层面皮,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不同,她就会根据这人的性格来觉得自己应该呈现什麽样子……
那她本来应该是什麽样子呢,或许自己早就不记得了。
……
来到五楼,她整个人紧绷地走出电梯,因为要路过人鱼的房间,她怕他会在门口蹲守。
越靠近人鱼的房间,心跳越快,甚至过于紧张,连手腕被掰断的痛都忘了。
想起刚刚人鱼尖锐的牙齿在自己脖子上滑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疯了,甚至开始出现幻觉,闻到了海腥味,那种味道让她喘不上气,仿佛自己就是船儿岛上风雨之下无助的渔民,在那双玩味的眼神注视下做着无谓的挣扎。
即将走到人鱼门口的时候,她屏息快速走过,可是海腥味却越来越浓,直到看到门前的那摊水渍,她才明白过来,那不是幻觉。
门槛之下,有一片不明显的鱼鳞,在灯光照耀下,闪着细微的光。
她不敢上前去查看那到底是不是人鱼的鳞片,因为太过恐惧,害怕人鱼突然冲出来,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
来到神鹿房间门前,她不打算瞒着自己受伤的事,神鹿应该还在等她,今晚只能先敷衍一下了。
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在门上敲了五下,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房门立刻被打开,神鹿似乎等了好久,带着满脸的笑意,可是在看到她被包扎的整条手臂时僵在唇角,担心地问道:“你怎麽了?”
梁祝笑着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没事,就是今天看到你对训练懈怠,心情不好,然後在操场台阶上不小心摔了。”
神鹿一听到是因为自己才受伤,她更加不知所措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祝笑了笑:“没事,进去说吧。”
两人来到房间,梁祝回来的时候特意在身上弄了一点土,僞装成自己摔下来的样子,神鹿果然没有怀疑,而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上面的污秽。
“我今天很累,所以要谈的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神鹿忙不叠点头,忧心如焚地看着她:“好。”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害羞,语气都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你能走吗,我抱你去洗澡……”
梁祝双唇有些发白,脸色更是透明得吓人,仿佛在枝头脆弱的花朵,被雨水打得奄奄一息。
“没事,你忘记了,我和普通人的身体不一样,说不定明天就能好。”
“我就是摔了一下,不用这麽大惊小怪,别担心了。”
神鹿因为太过着急,确实忘记梁祝的身体能够快速恢复这件事了,但是看到她强忍着痛还要安慰自己,不肯从她身边离开:“那今晚让我照顾你,我什麽都能做。”
梁祝借着病势,一只手握住神鹿的手,央求她:“明天我不能去操场了,你自己好好训练行吗?”
“一个月之後,你不是要和……”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神鹿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