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祝全身冰冷,靠在身後的桌子上,盯着神鹿刚刚消失的地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所以她当初以为神鹿丢下她是因为要救那些动物,面对她的质问,神鹿并没有否认,但现在看来,她是不是早就有预感,预感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所以那天才会问出那句话:无论我变成什麽样子你都喜欢吗?
所以神鹿睡觉从不脱衣服,不让她靠近,也不敢面对她,只是从身後抱着自己。
可是看着神鹿被无情地逼到墙角,看着他们不把她当人,看着他们将一只只野兽放进去,只是为了得到实验的结果……
“後面发生了什麽?”她气息不稳地问。
在看到神鹿对着镜头露出那个挑衅的表情时,她几乎能够猜到後面发生了什麽,但她相信神鹿本身是善——
“被打进医院了。”顾林下说。
“摄像头被打碎之後,神鹿用那群实验员对待她的方法还了回去,其实按照她当时注射人鱼之血後体内力量暴走的情况下,他们不应该伤得这麽轻,神鹿已经控制着力道了。”
“她只是压抑太久。”
梁祝扯了扯嘴角:“他们被打到住院了还轻吗?”
顾林下耸耸肩:“骨折。”
“如果神鹿真的想要报复他们,就不是骨折那麽简单,而是终身残废,或者——死。”
“鹿本来就是温顺的动物,但因为她长期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尤其是变成人之後,所以多少对社会有些抵触。”
梁祝垂眸,想起那天神鹿跟自己说的话:我不是人类,他们的命运跟我有什麽关系,我不想为他们做任何事。
可是神鹿真傻,你为他们提供了数据啊。
“神鹿这段时间进步很快,”顾林下把电脑关上,“有一句话说得好,想要走得稳,就一群人走,想要走得快,那就一个人走。”
梁祝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顾林下:“放假前的那场比赛记得来看。”
“听欧阳流丹说你们之前在自由之国遇到了很多受地球磁场而失控的动物,因为你身体特殊,以後在街边或者公共场合不要靠近它们,容易受伤。”
梁祝礼貌点头,但还是接受不了开元对神鹿做的事,即使没人能强迫她:“谢谢组长提醒,我知道了。”
“还有那晚的事,就装作什麽都没看到,以後也不要再提,”顾林下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会有危险,他动不了你。”
“嗯。”她不知道顾林下和顾长风到底是什麽关系,但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哥哥妹妹那麽简单,那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林下握住自己肩膀的力道,以及低眉顺眼的样子,甚至为了她对顾长风说话都带了一些讨好的意味。
今天的事情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人鱼之血的影响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它带来的那种充盈的力量却让人终身难忘。
被注射人鱼之血後,一段时间内是最脆弱的时候,所以那天神鹿在操场遇到她,也是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刻。
那她为什麽要逃呢?
正是因为还处在如此阶段,所以她才能逃出来,一旦恢复,面对她的就是实验室的铜墙铁壁,更何况那次她伤人之後,工作人员更不会再上当。
所以,她的计划失败了,即使再厉害,她也是一个人,也打不开开元实验室所有的大门。
……
中午,梁祝依旧一个人去吃饭,神鹿就坐在她的不远处,这次她没有靠过来,但馀光却能瞥见彼此的一举一动,只是谁都没有主动打招呼。
看着神鹿偷偷观察自己的样子,看着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孤孤单单,她发现她好像在开元一直都是一个人,她突然很想过去抱抱她,像那天在操场一样抱抱她,而不是她抱着自己。
“听说了吗,”邻桌的讨论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她听到一个人小声跟对面说,“过几天发布通知,上面下发命令,让蓝色流星雨之後办理身份证的人去检测。”
梁祝心里咯噔一下。
对面的人说:“这麽快就开始怀疑了,我们公司不就有很多吗?”
那人对着同伴偷偷指了指远处的神鹿。
“她那次可是一战成名,她不是还逃跑了一次吗,发疯的样子谁都看到了,以後见到她最好躲得远远的,不然哪一天不开心把你打进医院。”
另一个人却说:“那还好了,不就是骨折在家躺三个月吗,工资照发,还不用上班,开元还给每人十几万呢,被踢一脚也好。”
“你听谁说的……”
梁祝攥紧筷子,真想把饭菜扣他们头上。